我独自打车回家。
车窗玻璃映着我通红的眼,眼泪一路没停。
砸在袖口,湿了一大片。
原来在周然心里,我自始至终。
都只是一个攀高枝、刻意勾引他的保姆女儿。
没人知道,这段见不得光的纠缠,足足困了我八年。
一切从高中那年开始。
我妈离婚后走投无路,进了周家做保姆,托周家关系,把我转进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她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周夫人。
那天我拎着满满一大袋老家的土特产,拘谨地站在周家别墅门口等。
年少的周然比现在更冷、更桀骜。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进门,连半分停留都没有。
我不敢走,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等到周夫人回来,我鼓起勇气把礼物递上去。
周夫人面上客气温和,笑着道谢。
却始终没碰袋子。
我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敢放下,又不能拿回去。
僵持间,周然从楼上下来。
他瞥了一眼,“那是什么?”
就这一句话,周夫人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转头温和对我道:“好孩子,你去洗一个给周然吃好吗?”
我乖乖洗干净递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起身,肩线擦过我的发丝。
我瞬间僵在原地,等他走后。
周夫人却忽然拉住我的手,热络得说:
“你现在和阿然一个学校,阿姨求你件事。”
“这孩子性子冷,从不和我们交心。”
“你帮阿姨盯着他,但凡有女生靠近他、跟他早恋,你就告诉阿姨,好不好?”
监视他?
我不想答应,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拒绝周夫人。
她是我们家的恩人,因为她,我妈才能在周家做事。
于是我点点头。
从那以后,周然在学校的一举一动,我都如实汇报。
直到那次,有传闻说有女生约他上天台。
我下意识跟着上去。
可天台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刚转身,就看见周然抱臂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盯着我,眼底满是嘲讽。
“我说最近我的行踪,我妈怎么一清二楚。”
“原来我家里,藏了个小叛徒。”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被他耍了。
全校都知道周然脾气暴戾、生人勿近,我吓得心慌,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不对。”
可下一秒,冰凉的唇骤然覆了上来。
我浑身僵死,猛地抬头,满眼震惊。
他退开半步,笑意恶劣又偏执:“去告诉我妈,就说我亲了你。”
我浑身发抖,慌忙推他。
“你别碰我,我真的会告诉周夫人。”
他毫不在意,步步逼近:“去说。”
“你看看,谁会信一个保姆女儿的话。”
我瞬间慌了。
我妈好不容易挣脱失败的婚姻,好不容易稳住这份工作。
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我们母女俩唯一的活路。
我不敢赌。
从那天起,我彻底被他拿捏。
他拿着这件事要挟我,肆意拉扯我的底线。
从青涩高中,到大学,再到我毕业工作。
整整八年。
整整八年的地下私情,见不得光,说不出口。
我刻意避开周家,每次去接我妈,撞见他。
我都立刻低头绕道,假装不熟、假装厌恶。
连我妈都以为,我是真的讨厌这位高高在上的周少爷。
还总在我耳边替他说好话,劝我别偏激。
我不讨厌他,也不恨他。
甚至周然一直以为我是被迫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后半程的沉沦,我心甘情愿。
我清楚我们云泥有别,清楚他霸道偏执、我根本惹不起。
可他是我灰暗贫瘠青春里,唯一高悬的月亮。
近在咫尺,光照我身,我怎么能忍住,不伸手去碰?
八年贪恋,八年自欺。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清醒。
这轮我仰望了八年的月亮,自始至终,都在觉得。
我肮脏、廉价、不择手段。
我终于,彻底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