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姐姐本是双生子,可七岁那年父亲战死,母亲只带了姐姐回京。
临行前,母亲说:
「明月性子随我,受不惯北境风沙。阿却你既喜骑射武艺,便留在这里。」
「那县主封号,你姐姐回京更需要,就给你姐姐吧。」
后来祖父去世,我扶灵回京,却发现姐姐顶替了我的救命恩情,正在与靖王定亲。
皇后召见姐姐进宫那日,母亲将我锁在柴房。
「你自小长在北境,粗鄙又不知礼,承不起这恩情,只你姐姐这样的大家闺秀才相配。」
我沉默地看着母亲离去,没有告诉她,
当年救下靖王时,他身后打扮成了婢女的女人,如今正坐在凤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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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棺椁入城那日,满城飘白。
从城门到将军府,夹道百姓跪了一片人,皆是朝着我腰间那张旧弓。
这是祖父和父亲的弓,弓臂上有两道裂痕,祖父一道,父亲一道。
他们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声名远扬。
这些人认得弓,就像认得祖父和父亲。
将军府门口站满了人。
母亲穿着素服站在最前面,后面站着姐姐沈瑰。
她娉娉婷婷站在那,虽身着缟素,却难掩绝代风华。
如今她应该是县主了。
她们听满了百姓对祖父,对父亲,连带着对我的夸赞。
沈瑰轻咬着唇,脸色微白,却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妹妹几年不见,已经是人人爱戴的小将军了。」
眼神往我腰间的弓一扫,迎上母亲目光的眸子里满是水气。
下一刻,母亲直直上前来。
我看着她伸向我腰间的手,还以为她是要牵我,
正犹豫要不要主动将手递过去,
下一刻,她已经不由分说解下了我腰间的弓。
「这种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的东西,露在外面招摇什么?」
「瞧瞧你这粗糙的皮肤,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和眼中微不可查划过的一丝不满,
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措地缩了缩。
她将弓随意丢给了我身后的副将。
「拿去放入祠堂里,不准进后院。」
随后转身牵起了沈瑰的手,眉头舒展,笑容温和:
「明月,走吧,不是说新写了一首诗要给娘看?」
沈瑰破涕为笑,亲昵地靠着母亲,往府里走去。
她悄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唇角微弯。
我看着这一幕,直至眼睛酸涩才忍不住眨了眨。
摸到胸口,祖父的遗信还贴在那。
其中那句「你母亲心里有你」,烫了我一路。
此刻却凉了。
归京之前,我对将军府生活,其实是有些期许的。
当年父亲战死,母亲选择带姐姐走,我认为无可厚非。
毕竟姐姐从小安静乖巧,更像母亲,更得母亲喜爱。
只是在她们走后,每每看到兰芝和阿荷的娘亲将赖在我屋子里不走的两人捉回家时,心底总会有一丝羡慕……
如今偌大的将军府只剩母亲一人做主,
那日她在府门前对我的态度,已经足够下人们看清形式了。
「……哟,这二小姐不会不是夫人亲生的吧?」
「何出此言?明明和大小姐长得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