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打车回了公寓。
靠在椅背上闭眼深呼吸,那一阵阵涌上来的窒息感和耳鸣终于慢慢褪去了一点。
下车时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放到楼下,问我要不要送到电梯口。
我说不用,左手抱着碎电脑,右手拖着箱子进了楼。
进门后,我去书房翻备份硬盘。
硬盘还在抽屉最深处。
我松了口气,又去床头柜拿药瓶。
药瓶刚落进掌心,门锁响了。
苏让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还真回来了。”
我把硬盘塞进行李箱内袋。
“出去。”
他没有动,视线落在我手里的药瓶上。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把药瓶夺了过去。
“姜言,你闹够没有?我说了会给你买新电脑,也会让叶芒跟你道歉,你还要用这种冷暴力折磨我们多久?”
我伸手去抢。
“还给我。”
苏让把手抬高,眉眼压着火。
“叶芒在楼下哭得快喘不上气了,你一句关心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从你们把我的人生当赌注开始。”
“别上纲上线。”他咬着牙,“一个比赛,一台电脑,一趟旅行,你非要把我们这么多年都否定掉?”
我看着他。
“苏让,我们分手。”
他愣了下,随即笑了。
那笑里没有开心,只有被冒犯后的荒唐。
“分手?你拿分手吓我?”
“不是吓你。”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拉起行李箱,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药瓶。
苏让却先一步侧身避开,将药瓶死死攥在手心里。
“行,你要冷静,我成全你。”
他退到门外。
我心口忽然一紧。
“苏让,你要干什么?”
防盗门在我眼前合上。
锁芯转动。
我冲过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苏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和叶芒打最后一个赌,四个小时。你在里面待四个小时,就会知道自己今天有多过分。”
我拍门。
“开门。”
“药我先拿走,省得你又拿病来威胁我。”他声音冷硬,“什么时候愿意好好说话,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脚步声远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
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手掌贴着门板,呼吸忽然变短。
狭窄的入口,锁死的门,拿不回来的药。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胸腔里攥住我的肺。
我转身去翻抽屉。
备用药没有。
包里的东西刚才在机场摔得乱七八糟。
手机滑进了背包破裂的内衬缝隙里,我抖着手把它抠出来,指纹解锁却连着失败了三次。
叶芒的消息弹出来。
【言言,你冷静一下吧,苏让也是为你好。】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们真的觉得,把我关起来,也是为了我好。
心跳越来越快。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撞翻了玄关的置物架。
我抄起摔在地上的黄铜摆件,用尽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对准了客厅那扇落地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巨大的碎裂声中,碎片四溅,深深扎进了我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苏让发来的消息。
锁屏弹出的预览窗里,是一行字。
【四个小时而已,别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