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一下，颤抖着转向远远站着的柳儿。

“柳儿……吕姨娘她……中午吃完牛肉有什么反应吗？”

柳儿一愣。

“她一回来就吐了，说不能吃这个。小姐，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的大脑急速运转。果然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也许在一开始，她就从我的反应里猜到了自己的心声暴露，于是开始疯狂误导我的判断。

明明是自己讨厌牛肉，她却还要装得很喜欢，甚至还故意在郭姨娘吃肉的时候大喊恶心。

明明自己很爱吃荔枝，她却装得很讨厌，然后故意在郭姨娘吃荔枝的时候大喊喜欢。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也许就是在我询问柳儿的时候吧。

极有可能的情况是，柳儿回去以后和她闲聊，说到了我询问爹判案的事情。敏锐的她就立马察觉了出来。

第二天，立即做出一系列措施来浑水摸鱼。

高，实在是高。

但我还是不放心。这天夜里，我和郭姨娘离开后，我又偷偷潜回吕姨娘的窗下。

我轻轻舔破窗纸，透过窗纸，我看见了眼前头皮发麻的一幕。

吕姨娘确认四下无人后，悄然宽衣解带。

她的小腹上，露出了一个枕头。

看到这一切，我再也没有一点犹豫。我就知道我的判断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我当即就去找爹和郭姨娘指认。

吕姨娘不会讨爹欢心，我告诉他，再把枕头给他看，他一定会明白的！

当我一路小跑赶到桌前时，恰好爹也落座，他笑盈盈地招呼我，

“今天的汤是你吕姨娘做的，来，尝尝。”

我一把冲上去，猛的把那碗汤一把掀翻。

“这里面有滑胎药！！不能喝！”

吕姨娘顿时脸色煞白，可爹却肉眼可见地怒红起来。

“你瞎说什么浑话？”

“我没有瞎说！我还知道她根本没有怀孕，就是拿了个枕头冒充假肚子！就是想当夫人！”

好奇怪，爹的脸色越发铁青，急得我几乎要哭出来。

“爹你不信可以看！而且她是来报复我们家的！她说你害了她，等她坐上了夫人要狠狠报复……”

“胡说！”爹猛的一声怒吼，把桌子狠狠一拍。

我吓得跌坐在地。吕姨娘和郭姨娘赶忙围上来扶我。混乱间，不知是谁往吕姨娘的小腹处一抓。

砰——一个枕头掉落。

吕姨娘吓了一跳，慌忙捡起来，却被我抢先一步。

我正要举着枕头向爹证明，结果却被爹更狠地臭骂一顿。

“蠢货，这是我让她垫上护着的！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什么？我愣在原地。

吕姨娘开始哭。他急忙扶起她，又一把把我拽到她跟前，把手按在她的肚子上。

“你自己摸摸看，有没有胎儿在动？”

触碰的那一刻，我就被肚子里一个什么小东西狠狠地踹了一脚。

什么？真的有孩子？

可是，不，不可能啊！

如果她真的怀了孩子，那她自相矛盾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明明那么爱吃荔枝，却还要装作不喜欢？

为什么她还要说自己“不能吃牛肉”？

不是不想吃，是不能吃——这不是海族人是什么？

难道，一切真的是郭姨娘设的局？可不对啊，昨晚我分明看见她也胎动了，难道我出幻觉了？

就在我大脑要转不过来的时候，忽然一道荧光闪过。

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我眼前一闪而过，随后，越来越多的回忆冒出来。

她说，这么多年终于站稳了。

她很珍视她的翡翠金丝镯，虽然这东西并不算贵。

她们说，大哥马上又要回府了。

……

我明白了。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随后，我揪住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爹！就是她！她是那个被处斩的海族人的女儿！快把她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