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拿着食盒进来,身后还跟着狸奴们,她小声道:
“夫人,这是老爷早上吩咐给你做的海鲜粥,说是天气炎热,你能吃些。”
我点了点头,接过,就让她退下了。
狸奴们趴在我的脚背上,小声议论:
“男主人给女主人准备了海鲜粥,还给那个女人也准备了。”
“男主人昏迷被送回来,嘴巴里念叨的一直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低头拿着勺子搅拌着粥,却迟迟没有下口。
我和李岁聿刚成婚的时候,我染上风寒。
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
他急坏了,亲自熬了白粥,吹凉一口口喂给我。
等我醒后,他眼下青黑一片,胡渣长满整个下颌。
我笑话他,一点也不注重形象了,难道是因为娶了我,不重视了。
他打断了我的贫嘴,将我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又带着力量:
“祝清嘉,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我喝了一口粥就放下了,口感比不上从前了。
李岁聿对我的感情也比不上从前了。
我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现在我不确定他知道这个消息,到底会不会开心了。
我这一觉怎么也醒不来,头痛欲裂。
感觉到有小猫在舔我的脸,痒痒的,我这才睁眼。
身边早已没有了李岁聿的身影,我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主人,你快到门外去,他们两人正在说秘密。”
我穿上鞋,轻声朝门口走去,就听见池见悠压低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啊?这件事被清嘉知道,她会恨我的。”
“我还是离开这吧,我不能让她伤心。”
池见悠刚转身,李岁聿拉住了她的手腕,脸上满是挣扎:
“你怀了我的孩子能去哪里?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你让我再想一想,我会有办法的。”
我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原来他们早就背着我有了苟且。
控制不住的干呕,恶心感爬满全身。
池见悠的目光触及到我后,瞬间慌乱,朝我走来,我一把推开她。
“别碰我!恶心,恶心死了!”
明明我说着难听的话,明明我站着道德的制高点。
为什么痛苦难过,正在流泪的人是我?
我和池见悠是那样要好的朋友,从小同吃同住。
她会给我绣荷包,做衣裳;我则为她打造首饰,弄胭脂。
京城无一不称赞我们为京城双姝。
我成婚那天,池见悠还将自己的店铺分了一半给我。
她握着我的手,字字恳切:
“清嘉,女子成婚如新生,这些东西往后都可给你傍身。”
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还是满含关心,一如曾经。
我扬手擦去我的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池见悠立刻追了上来,我发了疯般往前冲,没看见身侧冲了过来的马车。
想象中被撞的痛感没有传来,我被池见悠被推开,摔倒在地。
睁开眼看见池见悠张开双臂挡在我的面前。
“见悠!”
李岁聿及时赶了过来,将她拽了过来。
“你是不是傻!你还怀着孩子,要是有什么事,这怎么办?”
随后,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我,语气冷冽:
“祝清嘉,她是你最好的朋友,现在怀着身孕还想着你。”
“你还在无理取闹,你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要别人照顾你。”
我被他说的愣住,脑海中跑出了曾经的他。
李岁聿的娘亲刚开始总是要给我立规矩。
可我不会给她梳理头发,也不会管家,更不会做膳食。
我是爹娘好不容易盼来的,他们从不曾教导我这些。
我不止一次,听见过他娘亲和他诉苦水。
“你这新妇,这般不成熟的性子,一点场面也撑不住,真不知道你图什么?往后我要严加管教才行。”
“娘,我娶的是夫人,不是你的丫鬟,这些日子,清嘉已经消瘦不少了,我还是带着她搬出去吧。”
可是如今,他说我无理取闹。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抱着池见悠回府,手肘和掌心传来疼痛。
满肚子的委屈堵在喉咙,零星的雨点砸在我的肩头。
等到我感觉到肚子的抽痛时,身下的血已经浸湿了我的衣裙。
滂沱大雨,雨水将鲜血迅速冲开,在地面上铺出一大片的红。
我整个人僵在地上,连痛呼都发不出,心像是被人剜了去。
直到鲜血变得越来越淡,我才不顾一切俯下身,惨白的手将血水聚拢在一起。
突然眼前漆黑,意识开始模糊,身下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李岁聿正将药汤吹凉,喂进池见悠的嘴里。
他看向外面越来越大的雨,面色凝重。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丫鬟跪着将头埋了下去:
“老爷,夫人她浑身都是血...”
李岁聿手中的药碗砸在地上,疯了般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