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楼,我给贺子秋打电话,声音闷闷的。
“这单差点黄了,你明知这单对我很重要,为什么非要临时叫我去?”
他沉默了一瞬。
“我都让我妈见你了,你还想怎样?佳妮在我家长大,我妈喜欢她很正常,你别什么都比。”
“你就是太敏感。你家里弟弟妹妹多,可能习惯了去争去抢,可我家不是那种环境。”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突然说不出话。
他用最熟悉我的伤口,证明我不值得被在意。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很热闹。
贺子秋的几个朋友来了,茶几上一片狼藉。
李佳妮正拿着我准备送给贺氏集团法务总监的定制钢笔把玩。
“这笔不能拿,是明天见客户用的。”
我走过去将笔收回,却发现笔尖已经被硬生生戳歪了。
李佳妮手一缩,红着眼圈小声说。
“对不起啊,我就是觉得好看想试着签个名...是不是坏了?那我赔你。”
贺子秋把果盘重重搁在桌上,冷下脸。
“多少钱我转你,佳妮又不是故意的,你非要当着大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他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懒得争辩,收起笔回房,拉开衣柜却猛地愣住。
我明天开会要穿的米色西装不见了。
李佳妮跟到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胜楠姐,我看你那套西装挺适合明天面试,就借穿了一下。”
“我不知道不能机洗...有点缩水了。”
我回头,死死盯着她身上套着的浅蓝开衫。
那是贺子秋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平时我连洗都小心翼翼,现在袖口却蹭上了刺眼的烧烤酱。
而那套被洗毁的西装,是我拿下第一个百万保单时狠下心买的。
贺子秋跟过来扫了一眼,语气满不在乎,
“一套衣服而已,明天我陪你买新的,明早你先穿别的。”
“别每天就非要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脱下来。”
我向李佳妮伸出手,声音发抖。
李佳妮脸色一白。贺子秋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田胜楠,差不多行了!她里面只穿了吊带,朋友全在外面,你让她脱了怎么出去?”
“你是姐姐,她比你小三岁,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小时候也听过这句话。
你是姐姐,让让弟弟妹妹怎么了。
我以为长大后,终于有人会对我说,你不用让。
可贺子秋,却亲手把我重新按回了那个备受委屈的位置。
我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贺子秋追到玄关,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
“今天朋友都在,你别让我难堪!”
我垂眸,一点点掰开他用力的手指。
“那你纵容她糟蹋我的心血时,想过我的难堪吗?”
凌晨一点,我在公司空荡的工位上喝着冷咖啡改方案。
手机屏幕亮起,是贺子秋发来的照片。
李佳妮依旧穿着我那件弄脏的开衫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圈通红。
“你把她吓哭了,回来道歉。”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标题很清楚。
《客户保障计划》。
我忽然觉得讽刺。
我每天给别人规划风险。
却从没给自己留过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