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出门,就看见客厅堆满了许家送来的东西。
珠宝盒,礼金箱,中间摆着一件高定婚纱,裙摆铺开。
我站在楼梯口,脚步停了一下。
十二岁那年,我因为听不见被同学堵在厕所里笑。
他们学着我呆呆地样子,逼我承认我是个小聋人才让我回家。
后来我哭着求妈妈给我买一个好点的隐形助听器。
她翻着账单,只说了一句:“先用现在的,几百块的也能听。”
后来我戴着劣质助听器,上课听不清,下课也不敢说。
现在,林娇娇一件婚纱,就够买我很多年的安静。
我没再看转身出了门,不知觉走到了当年的私人游泳馆。
馆外正在翻修,门口坐着一个抽烟的男人,看见我脸色一下就变了。
“音音?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直接问:“十二年前,我到底怎么溺水的?”
他眼神躲了一下:“不是早就说过了?你自己抽筋。”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放到他面前。
“我今天只要真话。”
他盯着钱,手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骂了句脏话,起身带我进了值班室。
门关上后,他从旧柜子里翻出一部旧手机,打开了一段监控录像。
“我本来不想留,可我这些年睡不踏实。”
画面很模糊,泳池边我和林娇娇一起落水。
我先抓到了救生圈。
下一秒,林娇娇伸手抢了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抬脚踹在我肩上,我直接滑进了深水区。
我在水里挣扎,扑腾,伸手。
她抱着救生圈爬上岸,没有喊人,站在池边看着我沉下去。
直到我彻底没入水里,画面才乱起来。
我看完整段视频,手指一点点发凉。
张教练低着头:“当年我把视频给了你爸妈,我以为他们会报警,结果第二天,他们给了我五十万。”
“他们让我统一口径,对外就说你抽筋溺水。”
原来我失去听力,不是意外。
原来我这些年忍着耳鸣、嘲笑、误解,不是命不好,是有人踹了我一脚。
而爸妈,哥哥,还有许慕白,全都知道。
他们让凶手踩着我的人生,继续做林家的小公主。
张教练小声开口:“音音,我对不起你。”
我关掉视频,把文件拷进自己手机,又备份进邮箱。
从游泳馆出来时,风吹在脸上我没有什么感觉。
回到家时,客厅里的人还在忙。
妈妈在选酒席菜单。
爸爸在接电话,笑着说:“下个月订婚,到时一定来。”
二哥在试晚宴流程曲。
三哥拿着宾客名单改来改去。
林娇娇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转圈。
许慕白站在她身后,替她提着裙摆。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没人注意我。
我回房,锁门,打开电脑。
视频备份一份,两份,三份。
邮箱,云盘,U盘,全存。
我对这个家以后一点念头也没了。
亲情这两个字,我不要了。
“音音,开门,爸妈给你送饭。”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我看了眼时间,傍晚六点。
我开门后,爸妈和三个哥哥全站在外面,手里端着菜,脸上都挂着笑。
桌上摆满了我以前爱吃的东西。糖醋排骨,清蒸鱼,菌汤,还有一小碗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