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风天全城内涝,老公开车去积水区接了青梅温月回家。
却发微信叮嘱我蹚水去坐地铁。
同事在地铁看着浑身湿透的我,表情复杂。
“苏慕沫,你老公真的在乎你吗?”
我一边拧干裙角一边笑笑。
“温月住的地方地势低,他绕路来接我不方便。”
他们没见过温月,杏眼樱唇,天生自带一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惹人心疼。
当年我和周砚辞结婚时就有朋友调侃。
要是温月当年没出国,周太太的位置绝对轮不到我。
周砚辞听到调侃后后,为了证明对我没异心,从此定下了铁律。
这么多年来,大到节日珠宝,小到一家网红店的限量甜品。
周砚辞都会准备同品牌同款的一式两份,美其名曰不偏不倚。
哪怕是一家人,也没人能像他一样把水端得这么平。
听完我的辩解,同事平静地凝视我。
“苏慕沫,你真觉得那是公平吗?”
“如果连作为妻子独一份的偏爱都需要和人平分,这所谓的公平。”
“难道不是对你最大的践踏吗?”
我愣在原地,犹如大梦初醒。
晚餐的饭桌上,看着他细心剥好放在温月面前的蟹肉。
我把自己面前那份一模一样的蟹腿倒进了垃圾桶,轻声开口。
“周砚辞,我要的不是一模一样,是独一无二。”
“如果你做不到,那这份缺了一半的爱,我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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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沫,你发什么脾气?姜汤我熬了两碗,你和月月一人一碗。”
“连碗的克数都一样,我还不够在乎你吗?”
“那蟹腿我给你剥了好久,就等你回来吃。”
“你不仅不吃还把它倒了,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
周砚辞将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瓷碗重重搁在餐桌上。
褐色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正红色的桌布上。
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手指,眉头微蹙。
“月月住的老城区下水道倒灌,我不去接她,她就会被困在天台一整夜。”
“你公司写字楼就在地铁口,蹚几步水就能进站,为什么要为这种小事跟我闹脾气?”
我坐在餐桌最远端的椅子上,湿透的布鞋踩在地板上,周围已经积了一小滩泥水。
冷气从脚底一路窜进小腹,绞痛感一阵紧过一阵。
“周砚辞,从地铁口到我们家小区,有三公里没有遮蔽的林荫道。”
我抬起头,声音轻得像要碎在空气里。
“水淹到了我的腰,我走回来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路上两个下水道的井盖被冲走了,我差点掉进去。”
周砚辞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很快又被那种习惯性的说教取代。
“你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别在月月面前制造这种焦虑情绪。”
“她从小就怕打雷,身体又弱,淋了几滴雨到现在还在发抖。”
“你身体素质向来比她好,喝碗红糖姜汤暖暖身子就没事了。”
他说着,特意把其中一只碗向我推了推。
“这碗我多加了一勺你喜欢的深山老红糖,和月月那碗的价值是一样的。”
“沫沫,做人要讲良心,我对你们从来不偏不倚。”
主卧的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
温月身上穿着周砚辞那件宽大的深灰色丝绒浴袍,赤着脚走出来。
她头发半干,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滚落。
“辞哥,你别怪沫姐了,都怪我不好。”
温月红着眼眶,声音怯生生的。
“早知道我就在天台淋一晚上雨好了,害得沫姐一个人挤地铁,还把衣服弄得这么脏。”
她走到餐桌边,看着我浑身的泥水,下意识地往周砚辞身后躲了躲。
“沫姐,你快去洗澡吧,不然该感冒了。”
周砚辞顺势揽住温月的肩膀,把她往身侧带了带,避开我脚下的污水。
“你先喝姜汤,喝完去客卫洗澡,主卧的卫生间月月刚用过,里面全是雾气,你进去容易滑倒。”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开一道口子。
五年前也是一场台风暴雨。
那时周砚辞刚创业,兜里连打车的钱都凑不齐。
为了接加班的我,他的二手电瓶车在半路进水抛锚。
他硬生生背着我在膝盖深的雨水里走了五公里。
到家时他发烧到三十九度,把唯一一件干爽的外套紧紧裹在我身上。
他那时摸着我的发顶说,沫沫,这辈子只要有我在,你不用再受任何委屈。
如今他开上了百万豪车,却连多绕半小时路来接我都成了奢望。
“说话啊沫沫,你平时不是最懂事吗?”
周砚辞见我不吭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月月明天还要去画廊,你别摆出这副死气沉沉的脸色吓唬她。”
我站起身,没有看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我知道了。”
我绕过餐桌,没有拿红糖姜汤,而是转身走进了冰冷的客卫。
反锁房门的那一刻,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痛感。
我脱下湿透的裙子,低头看去。
大腿内侧,蜿蜒下一道刺目的鲜红。
那个被我和周砚辞期盼了多年的小生命,终究没能熬过这场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