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沈惊蛰的母亲从老家来了。
她不会手语,每次来城里,都由我负责在母子之间翻译。
这次,沈惊蛰提前告诉我:【你不用全程陪着,栩栩也想练习日常翻译。】
我正在核对沈母的车次。
屏幕上的时间被我的指尖遮住。
【阿姨知道林栩是谁吗?】
沈惊蛰避开我的视线。
【我说她是我的手语老师。】
【她学了一个月,你管她叫老师?】
【只是方便跟我妈解释。栩栩活泼,我妈也喜欢她。你别把一个称呼看得那么重。】
他从我手里拿走手机,重新确认车次。
【你周末再过来一起吃饭。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以前,我才是那个站在出站口接沈母的人。
这次我被安排在周末出现,像一个需要提前预约的客人。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沈母的电话。
她急得语无伦次,只说商场、人多、找不到。
我赶到时,她正拽着沈惊蛰的袖口,指着楼上的指示牌。林栩站在旁边,急得不停翻手机里的手语教程。
我问清楚才知道,沈母想去三楼买围巾。
林栩却把“围巾”理解成了“花”,又把“三楼”比成了“散步”。
沈惊蛰带着母亲在商场走了四十分钟,找了三家花店。
我用十秒把话翻译清楚。
沈母松了口气,抓住我的手:“还是鸢鸢靠谱。下次你可不能不来。”
林栩站在旁边,脸一下红了。
我没有责怪她,只把围巾店的位置调出来,交给沈惊蛰。
当天晚上,他却来找我。
【你下午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正在把护照复印件装进资料袋。
闻言,我放下文件。
【你说不需要我全程陪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知道我妈不会手语,接到电话就该马上过来。】
【我接到电话后,二十分钟赶到。】
【如果你一开始就在,就不会有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手势变快。
【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妈觉得栩栩不行?】
我把资料袋合上。
【你让我不要出现,现在又怪我没有主动出现。沈惊蛰,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沉默片刻,握住我的手腕。
力气不大,更像从前每次争执时的挽留。
【我想让你别总摆出一副“没你谁都不行”的样子。你越专业,身边的人压力越大。】
【那以后需要我的时候,提前预约。】
他的手松开了。
【姜鸢,我们之间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没有回答。
回房后,我登录邮箱,在聘书下方点击“接受”。
学校很快回复,要求我在下个月十五日前到岗。工作许可由校方协助办理,住宿也已经安排。
我预约了签证材料面谈,开始办理公证。
为了赶上时间,我支付了加急费用,也把原本打算用于续审资格证的钱转了过去。
沈惊蛰仍然以为那些资料是我在准备行业培训。
第二天,他给我发来一份展示流程。
【下周四的提案展示,你来帮我翻译吧。这次真的很重要。主办方要求有专业翻译。】
下周四上午十点,是我的签证面谈时间。
我看着他发来的展示稿。
里面有十七个生僻的无障碍设计术语。除了我,短时间内没人能完全理解他的表达习惯。
沈惊蛰又发来一句:
【结束后我陪你去吃饭,就我们两个。前段时间的事,我们重新谈谈。】
我把签证确认短信移到后台。
只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