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绾宁真的学乖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处处针对,恶语相向。
反而是遇见我的时候绕着我走,实在躲不过了也恭恭敬敬的。
织造局为我们裁制新的冬装,往常她定要先挑走最好的布料。
现在却是让人第一时间把最好的一批料子送到我宫里先挑。
御膳房为她特供的玉馔糕,如今也是优先送到我的宫里。
她甚至向父皇提出,希望能把她送回乡下去,把宫里的一切都还给我。
听见这话,父皇大怒:
“胡闹,那乡下是好待的地方吗?你看你皇姐,在乡下那些年受了多少罪,你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我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母后对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
让我开口劝劝她。
我有些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劝。
跟她说乡下的日子很苦吗?
可这么苦的日子我过了十四年,她怎么就过不得了呢?
跟她说我们都舍不得她离开吗?
可是我又不太愿意。
毕竟除了我,他们都没有被她伤害过。
宋绾宁跪在地上,面色平静:
“正是因为我才让皇姐白白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如今才更应该还给她,不然对皇姐不公平。”
最终父皇也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宋绾宁退下后,父皇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心疼的神色:
“绾宁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上次禁闭的事让她不开心了?”
母后也满眼担忧:
“是啊,这孩子突然这么懂事,真让人心疼。”
说着她看向我,满眼期待:
“昭华,要不你去劝劝你妹妹,她心中对你有愧,只有你才能宽慰她了。”
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
弹幕不是说宋绾宁会逐渐失去大家的喜爱吗?
现在她哪有一点被厌弃的样子呢?
我往宋绾宁的宫殿走去。
路上遇到了宋承煜的内侍,他冲我行礼:
“昭华公主。”
我问他干什么去,他低头回道:
“太子殿下听闻公主今年没做几件冬装,让人裁制了一些送过来。”
他唤我昭华公主,唤宋绾宁公主。
有前缀和没前缀,亲疏远近,尊卑分明。
纵然我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
但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宋绾宁才是父皇认定的唯一真公主。
我往后瞧了瞧,两个宫人抬着一大箱衣服。
前段时间尚衣局送过来的料子里,并没有这些。
甚至还有两副新的头面。
宋绾宁即便不争,也不会缺少什么。
我没多说什么,跟着宫人们一起到了长乐宫。
宋承煜正在苦口婆心劝她:
“绾宁,你别再闹了,你是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女儿,我最宠爱的妹妹,在这宫里谁都不能伤害你,你为什么要回去受苦呢?”
我扯了扯嘴角,屈膝行礼。
见我听见了他的话,宋承煜脸上有点不自然:
“昭华,你怎么来了?”
我垂眸:
“母后让我来劝劝皇妹,路上遇到了东宫的内侍,就一起过来了。”
宋承煜恍然大悟:
“对,绾宁你看看,你今年不是没有做冬装吗,皇兄给你做的,喜不喜欢?”
他招呼着宫人把衣服头面抬进来,然后看到了一旁的我,顿了一下:
“昭华,你也来选一些,要是有喜欢的皇兄下次也给你做。”
我笑了笑,不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上前随意挑选了两件。
宋绾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没有兴趣。
她神色淡淡:
“皇兄,我不需要这些,你都给皇姐吧。”
我站在原地,一种屈辱的感觉油然而生,却无法发泄。
离开长乐宫的时候,我看到一条弹幕:
“这假公主怎么回事,她要是离开了,那后面和亲的剧情谁来走?”
我突然一下子福至心灵。
宋绾宁该不会是想逃避和亲,所以才坚持离宫的吧?
所以她并不是真的学乖了,而是害怕了?
我拉住宋承煜:
“太子哥哥,南疆的使臣是不是快要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