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重重砸在我天灵盖上。

我浑身都在发抖。

“让开！”

我嘶吼着。

不管不顾地冲出人群。

那些人被我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

“给你妈奔丧去啊？！”

那句话像烧红的刀子捅进我的耳朵。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

什么都不顾了，疯了似的往小区门口冲。

等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冲到护士站时。

我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

“我妈妈，刚送来的，心梗，姓陈，陈美兰。”

护士低头查了一下电脑。

抬头看我时。

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嘴巴动了动。

最后还是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走过去时。

我妈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脸色灰白。

膝盖一软，我整个人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这时。

我看见一个年轻护士举着手机。

镜头正对着昏迷不醒的我妈。

“各位宝宝们，这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妈妈，现在在ICU抢救呢，看着挺惨的哈……大家刷一波礼物，我带你们近距离看看.....”

她还故意把手机凑近我妈的脸。

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那扇门的。

只知道下一秒。

我抓住了那个护士的后领，把甩了出去。

她的手机摔碎在地上，直播戛然而止。

“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那护士踉跄着站稳，阴阳怪气地说：

“哟，杀人犯还这么横啊？大家快看啊，她又动手了！”

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病人家属，有护工，还有几个拿手机拍摄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我舅舅，后面还跟着几个亲戚。

舅舅一看见我，眼睛就红了。

“都是你把你妈害成这样！”

舅妈在一旁抹着眼泪：

“造孽啊……你妈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口气没上来……”

旁边那些亲戚交头接耳。

“可不是，害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又害了自己妈……”

“家门不幸啊……”

我靠在墙上，后脑勺嗡嗡作响。

他们认定一切都是我的错。

认定了我是凶手。

舅舅语气疲惫：

“你走吧，你妈要是看见你，怕是又要气过去，你在这儿，就是催她的命。”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插进心头。

眼泪终于绷不住。

哗地淌了满脸。

我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疼得我整个人都在打颤。

弹幕忽然又亮了。

【你妈妈暂时没事。】

【别在这种情绪里沉下去。】

【反击的时候到了。】

我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咬紧了后槽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直播间打开的瞬间。

人数疯了一样往上飙。

密密麻麻的辱骂弹幕把画面遮得什么都看不清。

“杀人犯来道歉了？”

“晚了！去死吧你！”

屏幕后面，全是等着我跪下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我不是来道歉的。”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我昂起头，声音砸出去：

“我沈念，今天要告林悦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