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一把抓过那沓钱,就着走廊灯翻来覆去数了两遍,嘴角咧到耳根,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
“这才像样嘛,早拿出来不完了?还非得让人上门催,也不怕臊的慌。”
她把钱往睡衣兜里一揣,拍了拍口袋,扭头瞟了一眼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周婆婆,忽然“啧啧”了两声:
“我说周老太,你也想开点嘛,你家里就剩你跟你孙女了,孤零零的,大过节的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我儿子来给你表演个节目热闹热闹,那是给你面子。”
“你掏这点钱,就当拿出来支持我儿子的非遗事业,也当给你孙女积阴德,说不定以后她命就硬了,不会像你儿子老公那样早死了呢!”
她胖儿子仰着脑袋听他妈说完,却撇了撇嘴:
“妈,我们赶紧走吧,你不是说她家倒霉死人是因为缺德做多了亏心事嘛,我们离她远点吧!我不想跟这种人待在一起。”
闻言,周婆婆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在一旁的孙女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唰”地淌下来,哇哇大哭。
见此,我再也忍不住了。
周婆婆平时对我很好。
我后面也是偶然知道她儿子和儿媳妇五年前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她老伴受不了打击,当场也走了,只剩下周婆婆一个人靠着车祸赔偿金和政府补贴把这孩子拉扯大。
她平时看见谁都笑眯眯的,教的孩子也特别懂事。
小女孩平时不仅懂礼貌,学习成绩也特别好,整栋楼没人不喜欢她,跟刘桂香家里那个身上带着尿骚味儿的胖儿子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可这样好的祖孙俩,现在被恶霸抢了钱不够,还要被她们出口嘲讽捅心窝子。
真是人善被人欺!
我哐地拉开家门,几步冲过去,一把从刘桂香兜里的钱夺回来。
动作之快,不仅周婆婆和小女孩愣住了,满脸泪痕抬起来看我。
刘桂香也愣住了,嘴巴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儿子也愣了两秒,抬头看他妈,又看我,胖脸上全是茫然。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上谁家的电视声,细细的,从天花板上漏下来。
这时,刘桂香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从白到红,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你个小贱人!你干什么!抢钱是吧?!”
她猛地扑上来,蒲扇大的巴掌照着我脸就扇过来,嘴里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我他妈今天不撕了你个不要脸的破烂货!光天化日抢劫,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扑得急,拖鞋打滑,我侧身一闪。
她整个人收不住势,“咚”一声撞在走廊墙角的消防栓箱子上,脑门磕出闷响。
我嗤笑一声,站直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看着她捂着脑门龇牙咧嘴:
“你居然好意思跟我讲王法?那我问你,你刚才上门抢人家老太太的钱,讲的是哪门子王法?”
刘桂香扶着墙爬起来,脑门红了一块,头发散了一绺,像炸了毛的疯狗:
“那是她自愿给我儿子的赞助费!你懂个屁,赶紧把钱还我!”
她的胖儿子看见他妈吃了亏,也嗷了一嗓子就冲过来了,圆滚滚的身子像颗炮弹,攥着拳头往我肚子上怼:
“臭婊子,你敢打我妈!我打死你!”
我皱起眉,嘴这么脏。
直接伸手一把薅住他后脑勺那撮稀疏的头发,往旁边一拽,他顿时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痛的他坐在地上哇哇哭,嚎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刘桂香看见儿子被撂倒,眼珠子都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张牙舞爪扑过来拽我的胳膊。
她指甲又长又尖,抠进我小臂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我原本还想躲,却被她死死缠住,甩了两下没甩开,也只能拼命开始揪扯她头发。
周婆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颤巍巍地扑过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小刘你松手!小陈你放开她!”
干瘦的手掰了半天终于掰开刘桂香钳子似的爪子。
她像头疯牛一样,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你个烂心烂肺的畜生!居然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盯着她那双血红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好啊,你今天要是再敢动一下手,我现在就报警!”
“我门口装的监控,能清清楚楚拍着你刚才带儿子冲进周婆婆家里怎么敲诈她的过程!你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