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在厨房煎蛋热牛奶。
林甜甜打着哈欠走过来,看了一眼餐桌,立刻皱起眉头抱怨。
“可是我今天想吃三明治啊,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吃煎蛋。”
妈妈立刻从客厅走过来,熟练地翻开手机里的记账本。
“没有记好妹妹的需求,做妹妹不爱吃的东西,态度敷衍不端正,扣五十。”
我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流理台上,轻声笑了笑。
五十万的账单我都签了,这五十块钱又算得了什么。
妈妈听见我的笑声,脸色一沉。
“你不要以为我们在开玩笑。还款协议你是签了字的,你要是敢赖账,我们绝对会去法院起诉你。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全家吃完饭,我一个人站在水槽前洗碗。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那天比赛现场加我的评委发来的消息。
他是北京一家顶尖互联网企业的分公司老总。
他在信息里说,非常赏识我的代码能力,想直接邀请我入职,薪水丰厚。
我擦干手,拿着手机冲进卫生间。
我把屏幕贴在镜子上,跟里面的家人分享我终于有能力逃离的喜悦。
镜子里的爸爸竖起大拇指:“太好了,这是晚星凭本事挣来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妈妈笑着擦眼泪:“去飞吧,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会在背后看着你。”
这个机会,我想把握住。
我眼眶发热。
突然想到同样的场景如果放在现实,爸爸只会嫌弃我没有进世界五百强总部,妈妈会指责我跑得太远不顾家。
而林甜甜只会委屈地挤出眼泪,找父母诉苦说姐姐又掩盖了她的光芒。
当晚,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把必需品装进去,准备趁夜提前离开。
我推开房门,客厅的灯突然大亮。
父母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林甜甜坐在一旁看着我。
妈妈冷笑一声:“我就看你今天不对劲,洗碗的时候满面红光的。说吧,提着箱子要去哪。”
眼看走不掉,我只能捏着拉杆,平静地说。
“我要去北京工作。”
爸爸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你去那么远,那妹妹怎么办。她以后遇到事情谁帮她。”
我看着他。
“妹妹有三套房,还有你们给她兜底,她为什么需要我。”
父母不依不饶,逼问我到底是什么工作。
在看到我手机里的高薪入职邀请后,客厅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爸爸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下了命令。
“把这个机会让给甜甜。”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
妈妈理所当然地接话:“反正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别人发现不了。妹妹一直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去北京大公司对她发展好。你能力那么强,留在本地随便再投几份简历就是了。”
“到时候工资记得交给家里,还债。”
我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手背青筋暴起。
“我不愿意!”
林甜甜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哀求。
“姐姐,你就让让我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但是你机会很多啊。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那张脸。
他们不仅要吸干我身上的血,扣光我的钱,现在,连我的人生、我的身份都要彻底剥夺。
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林甜甜的备用工具。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爸爸冲上来一把拽住我,将我掀翻在地,从我的包里强行搜走了我的身份证。
妈妈护着林甜甜退到门边。
“把她关在家里,等甜甜拿着她的身份去北京办完入职,再放她出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死死锁住,爸爸像看守犯人一样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
半夜,我绝望地躲进卫生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家人。现实的绝望和窒息感将我彻底淹没。
我将手贴在玻璃上,绝望的哭出声。
“爸妈,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们了,带我走吧。”
镜子里的家人含着眼泪,这一次,他们没在劝我,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下一秒,我的指尖竟然穿过了坚硬的玻璃。
整个人消失在了镜前。
第二天一早,爸爸发现我一直没有出来做早饭。
他打开我的房门,行李箱还停在原处,人却不见了。
他走到反锁的卫生间门前,用力拍打。
“躲在里面干什么!自私占用厕所空间,扣五百。”
许久没有回应。
爸爸终于失去了耐心,一脚把卫生间的木门踹开。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
逼仄的卫生间里空空如也。
洗手台上方,只有一面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缝隙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