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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次卧第五天,验孕棒两道杠。

我去医院确认,已经怀孕七周。

B超单上那个小黑点,模糊得像一颗芝麻。

我把照片翻拍了一张存进手机相册,取名叫“你好”。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他。

十五年了,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晚上他回来得早,还带了外卖。

我把B超单放在餐桌上。

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抬头。

“这是——”

“七周了。”

他站起来抱住我,用力到我快喘不过气。

“念安,真的?”

“真的。”

他蹲下来,把脸贴在我肚子上。

心跳声透过他的身体传来。

我屏住呼吸听。

念安、若晴、若晴、若晴、念安。

十下里,两下是我的名字。

比上周多了一些。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谢谢你。”

我摸了摸他头发,什么也没说。

他说要陪我每一次产检。

第一次约在周三上午九点。

周三早上六点,他发来消息:“酒店出了紧急状况,客人食物中毒,必须到场处理。你先去,我处理完就来。”

我一个人去的。

候诊区里坐了一排孕妇,每个人身边都有人陪着。

有的是丈夫,有的是婆婆,有的是妈妈。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填表。

做B超的时候,医生问:“家属呢?”

“他来不了,工作忙。”

医生看了看报告,说孕酮偏低,需要注意。

开了药,让我按时吃。

走出医院,我打开朋友圈,方若晴发了一组照片。

酒店户外草坪上的品鉴会,酒杯、鲜花、阳光。

配文:忙碌但值得,老板亲自坐镇,安全感满满。

最后一张是合影。

沈亦舟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他冲镜头笑着。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处理食物中毒。

我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摸到了医生开的那张处方单。

我一个人去药房取了药。

怀孕第九周的晚上,我被一阵疼痛从梦里惊醒。

下身一片温热,我摸了一手的血。

我打他电话,响了四声,通了。

“念安?”

“我在流血。”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

“什么?你大点声说。”

“我在流血,很多血。”

声音突然就安静了,他应该走到了外面。

“你别动,我马上叫车……不,我现在回来接你,十五分钟!”

他二十分钟才到,把我抱上车的时候,我的裙子已经湿透了。

急诊、抽血、B超。

医生说,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需要做清宫手术。

我躺在术前准备区的床上,沈亦舟站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念安,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刚才在哪儿?”

“酒店有个活动收尾……”

“跟谁?”

他顿了一下。

“团队几个人。”

护士进来让我签手术同意书。

我签了。

手在抖,字迹歪得不像我写的。

他拿过笔,在家属栏签了名。

这一次,他在。

手术很快,半小时就结束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他在打字。

我看着他。

他打完那条消息,锁了屏,转过头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刚才发消息给谁?”

“跟酒店那边说了一声,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

过了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是那种又急又心疼的表情。

“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病房门外。

门没关严。

我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我很久没从他嘴里听到过的温柔。

“你别哭,一个人在路边太危险了,我让秦哥去接你……你站在那儿别动,别跟他讲话,我让人马上到。”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念安,方若晴她……她一个人打车回去,包被人抢了,现在一个人在路边,情绪很崩溃……我让秦哥过去了,但她一直打电话哭……”

我看着他。

他站在我的病床前,手机攥在手里,身体明明朝着我,两只脚却已经转向了门的方向。

“你想去。”

“我——”

“我今天失去了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不会走的。”

他坐回来。

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又响,再响。

第四遍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我出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别打了,一分钟就回来。”

他出去了。

我侧过头看着病房门。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十二分钟后,他回来了,脸上满是愧疚。

“对不起,她一直哭,停不下来……”

“你过来。”

他走到床边。

我伸手按住他胸口。

若晴、若晴、若晴、若晴、若晴。

没有我的名字。

一下也没有。

我把手收回来。

“你出去吧。”

“念安——”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