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送外卖时掉进人工湖里,尸体被捞上来后,鉴定结果为被侵害抛尸。
我站在湖边,手里还拿着她给我买的AD钙奶。
“小芝,这笔订单配送费有50块呢,妈妈马上就能攒够你的学费了。”
“你在小卖部等我,我送完接你回家。”
那天晚上,妈妈接了一笔高配送费的订单,我站在小卖部门口等啊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警察带我找到了妈妈的尸体。
她的脸被划烂,十根手指被折断,舌头也没了。
法医说她身上有二十七处抵抗伤。
第二天的新闻上,她的尸体旁边配文「失足妇女深夜接客,殒命人工湖」
后来我求过很多人,求他们找杀害妈妈的凶手,求他们改掉标题。
结果他们把我送进孤儿院,说我精神不正常,我被霸凌五年后从楼顶摔下。
再次睁眼,我听见妈妈手机里传来订单提示的声音。
“这笔订单配送费这么高?”
妈妈停下车,伸手去拿手机。
我猛地抱住她的手,浑身颤抖。
“妈妈!别去,这笔单子我们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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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脸正贴着妈妈的背。
洗衣液和汗水的味道隐隐飘来。
我浑身颤抖。
妈妈还活着。
她在骑电动车,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到我脸上,一根根刺刺的,是真的。
我抓紧了她腰间的衣服,指节发白。
妈停下车,伸手去拿手机。
她拇指悬在那道绿色的「接单」按钮上。
我看见屏幕上的字:配送费50元,配送地址……新区外环人工湖工地。
“这笔订单配送费这么高?”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
前世,她按了下去。
50块,换来二十七处抵抗伤、十根断指、一张被硫酸烧烂的脸、一条被割掉的舌头、一则配文「失足妇女深夜接客,殒命人工湖」的新闻。
我从后座猛地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攥住她手腕。
“妈妈!别去,这笔单子我们不接!”
我几乎是尖叫。
妈妈被我扯得车身一晃,电动车差点歪倒。她回头看我,眼神是那种哄小孩的无奈。
“小芝你干嘛?吓我一跳。”
她没当回事,她觉得我在胡闹。
“妈妈,这个订单不能接。”
“为什么不能接?”
我张了张嘴。
一个七岁的孩子说不出「侵害」「抛尸」「抵抗伤」。
我急得浑身发抖。
“因为……因为……”
“小芝。”
妈妈叹了口气,把我从后座抱下来,蹲在路灯底下跟我平视。
她的手指粗糙,全是洗碗水和寒风裂出来的口子,擦我脸的时候硌得生疼。
“妈妈知道你不喜欢跟着妈妈跑外卖,但是你看……”
她点开手机银行,余额:1043.62。
“你九月就满七岁了,该上小学了。开学要交学杂费八百二,书本费一百五,校服两套三百六。妈妈还差……”
她划到备忘录往下拉。
“房租下个月到期六百,水电欠了两个月一百七十八,电动车电池该换了三百八,上次跟陈姐借的两百还没还。”
她把手机收起来,拇指擦我脸上的眼泪,手劲很重,擦得我脸皮生疼。
“这笔单子五十块。加上今天跑的八单,妈妈就能把校服费凑够了。你再忍忍,等妈妈攒够钱,开学你就能坐在教室里,不用跟着妈妈风吹日晒了。”
我拼命摇头:“我可以不上学,我可以等明年,妈妈你不要接……”
“又说傻话。”
她站起来,想去拿挂在车把上的手机。我把脸埋进她胳膊,着急说道。
“妈妈,我做了个梦。”
“又做梦了?梦见什么?”
梦见你的脸被硫酸烧得看不清五官,梦见法医说你的舌头被割掉了所以喊不出声,梦见你的手指被一根根折断,像断掉的粉笔。
“梦见你接了一个单子,然后回不来了。”
我只能哭,哭到打嗝,哭到路过的阿姨停下来问“小孩怎么了”。
妈妈看了我很长时间,然后她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
“好。”
她轻声说。
“妈妈不接。手上这单送完,咱们就回家。今晚不跑了。”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拇指移向取消键。
这一次妈妈取消后,一定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我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半寸。
妈妈的手机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