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就身在勾栏，身负系统任务，攻略目标正是定国大将军沈钧儒。

及笄那年朝廷清剿青楼勾栏，我拼死逃出。

流落乞丐巷时救下遇刺的沈钧儒，他本奄奄一息，经我彻夜照料竟奇迹般痊愈。

三年后他娶我为妻，大婚夜他说爱我性子知进退，怜我身世干净。

他素来厌弃风尘女子，只当我是淤泥里不染的小白花。

四年里他对我很好，他甚至顶着满朝非议让无名无籍的我坐稳主母之位。

此时系统显示：目标沈钧儒，当前好感度95%。

【恭喜宿主，目标好感度还差5%，完成即可彻底解除死亡危机。】

直到亡国和亲公主赵霏儿回京，声名狼藉的她仍冒雨登门求娶。

沈钧儒一言不发关门离开，我以为风波已过，转日他却递来和离书：

“她贵为公主，须得正妻名分，委屈你了。”

我平静应下后，他竟关切道：“你攻略失败，会死吗？”

原来他早窥破系统端倪，却还是选了赵霏儿。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任务失败，输的人是我。

但死的，是他。

1.

从前也提过自己是攻略者，沈钧儒只当戏言，我便不再多解释。

我平静看着他：“从前你不是不信？怎么现在信了？”

他嗓音发哑：“霏儿说了，当年我碍于君臣名分，没尽全力拦她和亲。”

“这四年她受系统惩罚，在靖国吃尽苦头，还被辗转卖入青楼受辱。”

【系统：我去！为了攻略人也不用这么自污吧？名声不要了？】

我没理系统，笑了笑：“你平生最讨厌风尘女子，怎么到她这儿，就不一样了？”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责备：“绵绵，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是身不由己，是因我才沦落至此。”

“她都这么惨了，你怎能如此心狠？”

“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再不选她，她任务失败就会死。”

“昨天我关上门，她当场就吐血，你叫我怎么不信？”

我静静看他：“那你就不怕，我也会死？”

他摇头，笃定得可笑：“从前你在府里做我的贴身婢女，我冷着你晾着你，也没见你受半分惩罚。”

“我猜，你输了也无妨。”

【系统急声喊：宿主！就差5%！完成了你就能回家，拿一千万奖金，他也不用死！再争取一下啊！】

我闭了闭眼：“不争了。”

沈钧儒永远不会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是带着恨靠近他的。

我带着原主全部的记忆。

自小生在怡香楼，被三个鸨母养在膝下。

污秽风月场里，她们把我护得滴水不漏，给了我满当当的疼惜。

碎银攒了一年又一年，只等我及笄就赎身带我走，从没让我沾过接客的事。

可就是沈钧儒主导的那场清剿，楼里所有人连同三个干娘，全被发配边疆苦役。

是她们的被捕换我一线生机。

也是那场逃亡，我撞见了遇刺重伤的定国大将军，沈钧儒。

救他的时候，我曾问过系统：“他害死我三个干娘，我直接摆烂，让他死吧。”

【系统：也不是不行，可你就回不了家了啊！你不是烦死了这里的男权压迫，等级不公吗？】

逼于无奈救下他后，我做了他的贴身婢女。

为了回家，三年里，我天不亮就为他熬养胃粥，寒冬腊月也没停过。

他旧伤复发，我整夜不睡替他热敷揉按。

被敌方下毒后，是我摔得遍体鳞伤闯进天域，只为一朵解毒的天山雪莲。

一次次的以身相救后，他待我也越来越好。

顾小侯爷看中我要强纳为妾，是他不顾得罪权贵护我。

事后他遭人报复构陷，当着满朝文武受了九十九鞭。

我远远望着他官袍上的血痕，明明揣着血海深仇，那一刻还是可耻地动了心。

成亲时，他说爱我眉眼娇媚，性子懂事。

直到昨天看见赵霏儿的脸，我才明白。

他爱的从来不是我。

是我这副，像极了她的眉眼。

我曾抱着奢望，以为日复一日的相处，能把血海深仇熬成爱意。

可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个替身。

更可笑的是，我竟真的对他动了心。

思绪猛地被拉回眼前。

他望着我，深情道：

“你放心，我和霏儿不会有半分逾矩，等她的任务完成了，我就把你接回府。”

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我本该乖乖等着，甘之如饴。

我眼眶发烫，平静道：

“沈钧儒，我攻略失败的代价，你根本承受不起。”

“即便这样，你也要选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