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的车确实不好打。

妈妈看着眼前这辆出租，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眼看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我连忙拽住妈妈的胳膊。

“不要！妈妈，你不能坐这辆车！”

平时我还算听话。

今日这么抗拒一件事情，在妈妈眼里格外反常。

她蹲下身，有些担忧地摸摸我的额头。

“茉茉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司机搭话问道。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晕车呀？”

妈妈顺着司机的话应了下来。

但她知道，我不是晕车的类型。

在确认我额头温度正常后，继续轻声询问道。

“是出了什么事，茉茉可以告诉妈妈吗？”

“昨天我们不是都已经和奶奶约好了，今天要去奶奶家吃饭吗？”

“茉茉难道要做不守信用的坏孩子吗？”

“茉茉不是坏孩子！茉茉不要做坏孩子！”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解释，但也不能看着妈妈就这么上了车。

急得哭了出来。

“他……他是坏人！妈妈，他是坏人！你不能上他的车！”

妈妈瞥了一眼车里，有些尴尬。

抱着我小声安抚道。

“茉茉，你之前也没有见过司机叔叔，不可以这样随便说人家，会伤害到别人的！”

我紧紧握住妈妈的手，也来不及管司机会不会听到，不顾一切的大喊。

“不是的，妈妈！”

“他是坏人，他要害你！我没有乱讲！”

我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尴尬的笑了笑。

还不等道歉，司机就先冷哼出声，语气里充斥着不满。

“你家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这么害怕，不坐我的车不就得了呗！”

“说得好像我求你们坐似的！”

说完，他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看着车子远去，我的心中涌上一些高兴。

我成功阻止了妈妈！

我没有让妈妈上那辆出租车！

这样，我的妈妈不会像姐姐说的那样，被坏司机伤害了吧！

顾不得眼泪鼻涕还混在脸上，我咧出一个笑容。

妈妈看到我这样，只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给我擦起脸。

我拉住妈妈的衣袖，看向她。

“妈妈，真的不能让爸爸或者奶奶来接我们吗？”

“实在不行，茉茉也可以走到奶奶家的。”

妈妈收起了用过的湿巾，盯着我的脸，眼神带上了一丝认真。

“妈妈很奇怪，茉茉为什么这么不想坐车呢？”

“妈妈知道茉茉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

“现在司机叔叔走了，茉茉可以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妈妈认真的样子，我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了。

我抱着妈妈哭着说。

“是姐姐说的！”

“刚刚姐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茉茉。”

“她说那个司机是坏人，他会害死妈妈的！”

我举起电话手表，指着最新通话记录给妈妈看。

“姐姐说，妈妈被这个坏司机害死，爸爸一个人过得很痛苦。”

“只有茉茉才能改变这一切，保护爸爸妈妈！”

我颠三倒四的复述着那个大姐姐说过的话。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我还说出了姐姐告诉我的车牌号。

听到这串数字，妈妈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机，调出了她每次上出租前，习惯性拍下的号码。

图片上的车牌，与我刚刚报出的那一串数字分毫不差。

她知道，刚刚我一直站在车的侧面。

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去看那辆车的车牌号到底是什么。

妈妈顺着电话手表上的那串号码拨了回去。

果不其然，对面已经变成了空号。

但是刚才不到两分钟的通话，又真真切切。

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周围。

惊愕的发现，那辆车竟然还停在不远的树荫下。

像是对着她们虎视眈眈。

似乎是发现妈妈看到了自己，那辆车的车灯再次亮起。

调头又停在了我们面前。

那男人的声音搁这玻璃传过来。

“咋样，这大过节的，打不到车吧？”

“刚刚小孩儿胡言乱语，我也不和她多计较。”

“别墨迹了，赶紧上车吧，别再让老人等急了！”

我攥住妈妈的衣服。

才发现，我们始终没有见过司机的脸。

他每次都将自己掩在了深色车窗之后。

像是一个尚未露出獠牙的怪物。

妈妈后退了一步，将我牢牢扣在怀里。

“不用了大哥，我们暂时不出门了，你先走吧。”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才丢下一句冷哼，重新发动车辆。

直到看着那辆出租车从视线里消失，彻底不见。

妈妈才低下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给爸爸打过去了电话。

但爸爸应该是在开会，已经开了免打扰模式，无论打几遍都是无人接听。

直到过了十来分钟，爸爸的回电才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