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生日那天，我脑子里多了一个滴答作响的算盘。

「检测到母亲好感度为-10，可用宿主一年寿命兑换1点好感度。」

为了不被送回乡下，我毫不犹豫把十年寿命全换了进去。

妈妈终于摸了摸我的头，夸我今天很乖，没和妹妹抢新衣服。

妹妹突发急病命悬一线，妈妈头顶的好感度暴跌回冰点。

她撕碎了我的画纸，咬牙切齿的咒骂。

「躺在里面的怎么不是你？！」

算盘再次响起。

「与妹妹互换需扣除宿主剩余全部寿命，是否确认？」

我抹干眼泪，轻轻按下了确认。

闭上眼前，我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妈妈，这次我把一辈子都给你，好感度能变成一百分吗？」

1

我六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妈妈。

外婆走的那天，妈妈开着小轿车来接我。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

那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娇娇。

妈妈把我领进家门，指着客厅角落的一个小板凳对我说：

「站在这，别乱动，别把身上的泥蹭到地板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布鞋，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

那天正好是我和娇娇的六岁生日。

茶几上摆着一个两层的大蛋糕，上面插着六根蜡烛。

爸爸提着好几个大纸袋走进来，从里面拿出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连衣裙，递给娇娇。

娇娇拍着手跳起来，在客厅里转圈。

我也想要新衣服。

外婆活着的时候，我的衣服都是村里邻居给的旧衣服，袖口和膝盖上打满补丁。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茶几旁，伸出手指，摸了摸纸袋里剩下的那件白色小裙子。

「啪！」

我的手背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妈妈快步走过来，把我推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那是给娇娇换着穿的！乡下长大的孩子手脚就是不干净，一回来就想抢妹妹的东西！」

妈妈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娇娇躲在爸爸身后，看着我。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

哒哒，哒哒。

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在我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检测到母亲对宿主好感度为：-10点。」

「好感度过低，母亲正在考虑将宿主送回乡下孤儿院。」

「算盘兑换系统已激活：可用宿主寿命兑换好感度。当前兑换比例：一年阳寿兑换1点好感度。」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七十二年。请问是否兑换？」

我坐在地上，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想去孤儿院。

村里的大人们说过，去了孤儿院的孩子，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每天吃不饱饭，还要挨打。

外婆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一定要留在妈妈身边。

我想都没想，在心里小声的喊：

「兑换，我兑换。」

「扣除宿主十年寿命，兑换10点好感度。当前母亲好感度：0点。」

「宿主剩余寿命：六十二年。」

算盘声落下，妈妈脸上的怒火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我，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放下了扬起的手。

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算了，今天也是你生日，我不骂你。」

「只要你乖乖的，不和妹妹抢衣服，我就不送你走。」

那是妈妈第一次摸我的头。

她的掌心很软，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虽然只是不讨厌我，但我心里高兴极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件白裙子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回袋子里。

站在阴暗的走廊里，看着爸爸妈妈围着娇娇点蜡烛，唱生日歌。

娇娇吹灭了蜡烛，妈妈切了最大的一块蛋糕递给她，上面有一颗红色的草莓。

分到我手里的，是一块切剩下的蛋糕边角料，盘子边缘还沾着蜡烛油。

我捧着盘子，小口小口的吃着，把奶油舔得干干净净。

十年寿命换来留在妈妈身边的资格，换来妈妈摸一下我的头。

我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