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红白大席掌勺大厨。
十二岁踩着小板凳颠铁锅,二十岁单手翻百斤大炒勺,方圆百里没人扛得住我的锅气。
嫁进沈家第一天,六岁继子把自己关在无菌房里,三天没进食。
身上插着营养管,谁端饭进去他就掀谁。
婆婆抹着眼泪叹气:“知聿有严重神经性厌食症,米其林三星主厨都喂不进去一口,你别自讨没趣。”
丈夫神色冷淡地递过协议:“只要你不刺激他,沈夫人的体面少不了你的。”
唯有保姆张妈冷眼旁观,等着看我这个乡下厨子被扫地出门。
我隔着玻璃,看着那个瘦得皮包骨、小脸蜡黄的漂亮崽子。
馋虫和母爱同时在胸口炸了。
“好好的娃,咋饿成干瘪小土豆了?”
我卷起袖口,推开价值千万的进口厨具,架上自己带来的生铁大炒锅。
旺火爆油,大勺一翻。
五分钟后,一碗油汪汪、香喷喷的碎肉猪油渣烫饭出了锅。
我端着碗,一脚踹开无菌房的门,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儿砸,我是你后妈,不是投毒的。来,尝尝妈颠勺颠出来的油渣饭。”
全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要叫救护车。
谁料三天没进食的小少爷,眼泪汪汪地凑上前,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还含糊不清地喊了声:
“妈……”
全城顶尖营养专家眼镜碎了一地。
重金请了八个名厨的丈夫彻底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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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尖叫着扑向知聿,伸手就往他嘴里抠。
她留着两厘米长的尖美甲,指甲尖都快戳到孩子喉咙眼了。
知聿刚咽下半口饭,被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惊恐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我眼神一沉。
一步上前,手腕一翻,烧得滚烫的铁勺“啪”地一下砸在张妈手背上。
“啊——!”
张妈捂着手惨叫,恶狠狠瞪我。
“你这乡下泼妇敢打我?”
我把铁勺往灶台上一磕。
“你这手不想要了?”
“老娘这是上等猪板油加东北大米熬出来的油渣饭。抠?你抠一个试试,我拿铁勺把你门牙敲下来!”
“粗俗!野蛮!”
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气得声音都抖了。
“晏清,这就是你娶进门的疯女人!快叫医生来,给知聿洗胃!他肠胃根本受不了这种垃圾!”
沈晏清眉头紧锁,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把她拉开。医生,准备插管洗胃。”
门外冲进来几个白大褂,手里拿着又粗又长的透明软管。
知聿一看见那根管子,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他像只濒死的小猫,拼命往墙角缩,两条细瘦的胳膊抱住脑袋,抖得像筛糠。
我火“噌”一下窜到脑门。
抄起那口生铁大炒锅,往无菌房门口一横。
“还洗什么胃!”
几个医生被我堵在门外,谁也不敢往前。
“这孩子胃里空得连胆汁都快没了,好不容易吃口热乎饭,你们拿这么粗的管子往他鼻子里捅?”
“这是治病还是杀人?”
沈晏清厉声呵斥:“让开!知聿厌食症非常严重,油腻食物可能导致胃肠衰竭!”
我盯着他,半步不退。
“你家米其林清淡,你家营养博士专业,咋还把孩子养成一把骨头了?”
沈晏清一噎。
“沈总,等等!”
主治医生突然盯着监测仪,声音都变了调。
客厅里一静。
医生一边看数据,一边把听诊器贴到知聿腹部,眼睛越瞪越大。
“小少爷的吞咽反射正常,胃肠蠕动有反应,血糖也在回升。”
他抬起头,像看见鬼一样看着我那碗油渣饭。
“他没有排斥。相反,他的身体在主动吸收。”
沈晏清僵在原地。
婆婆捂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角落里,知聿嘴角还沾着一粒晶莹的猪油渣。
他没看他亲爹。
他隔着空气,眼巴巴地盯着我身后灶台上的铁锅,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张妈脸色铁青,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嘀咕:
“谁知道是不是这村姑在饭里下了什么罂粟壳。正常孩子怎么可能吃那种油腻东西……”
我乐了。
“咋的?你当我是巫婆会下蛊啊?”
“还是觉得我这口锅自带迷药?”
“你做饭难吃,还不让娃说实话了?”
张妈脸一僵,被堵得说不出话。
婆婆还想发作,沈晏清抬手拦住她。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喉结滚了滚。
“只要你能让他继续主动进食,沈夫人的待遇,翻倍。”
“用不着。”
我把大铁锅往水池里一扔。
“我儿子,我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