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被拖走,我捂着脸,不可置信望着陆从兴。
“从兴,你绕过翠儿好不好?她陪我多年,绝没有那个心思!”
“夫君~家贼难防,姐姐今日让丫鬟送走陆家的东西,改日还不知会做什么,正好我缺个精细人照顾,就罚姐姐这个生过孩子的来照料我吧。”
柳烟儿提出惩罚,我死死咬着唇。
夫君的心不在我在,我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陆从兴居高临下盯着我,随手朝我伸出手。
我小心翼翼抬手,却听见他道:“下人不罚,何以正我威望。沈姝,把沈家给你的田产铺子送给烟儿赔罪,从今以后我尚书府大小事务都由烟儿打理,你照料好她便可。”
一句话,他让我这个沈家主母做外室的下人。
“好,我交。”我声音嘶哑。
陆从兴接过印信,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甚至没有低头瞧瞧那个被冻得脸色发青的亲生女儿,便揽着柳烟儿大笑离去。
从那天起,我成了柳烟儿的贴身婢女。
“姐姐,这安胎药得文火慢熬三个时辰,你得亲自盯着,少一刻钟,这药效就散了。”柳烟儿坐在暖和的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佩。
我瞳孔骤缩。
那是我的及笄礼,爹娘跑遍了全城的玉行,才给我寻到这块通体透亮的暖玉。
“把它还给我。”我站在药炉旁,眼眶酸涩。
“还你?这种假货,也就你当个宝。”柳烟儿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松。
“哐当!”
玉石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心也随着那声脆响裂成了碎片。我扑过去想要捡起那些残渣,柳烟儿的绣鞋却稳稳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用力地碾压着,钻心的疼让我冷汗直流,可我不敢叫。
“哎呀,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看还是把你女儿送去外头庄子,也免得你心不在焉的照顾我。”
“不要!”我凄厉地喊出声,顾不得手上的剧痛,连声哀求,“求你,我一定好好伺候,哪怕做牛做马都行,求你别把阿愿送走!”
我卑微地跪在她脚边,用那只流血的手,一片片捡起碎玉。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陆家最卑微的玩物。
柳烟儿要洗脚,我便要跪在地上为她脱鞋揉脚。
水温烫了,她便劈头盖脸地泼我一身;水温凉了,她便罚我跪在院子里反省。
陆从兴就在屏风后看着,他偶尔投来的目光,比寒冬的积雪还要冷。
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口口声声喊柳烟儿“夫人”,而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在他们眼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婆母陆夫人的寿宴将至。
柳烟儿捂着肚子说不适,婆母便把所有的累活都甩给了我。
我从天不亮忙到深夜,脚底磨出了血泡,和袜子粘在一起,撕开时连着皮肉,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想念爹娘,想念清澜,婆母寿宴,定会请他们来。
哪怕只能远远看上一眼,我也能靠着那点念想活下去。
可寿宴前夕,婆母在大厅里当众啐了我一口:“沈家那些晦气东西,你假货占位,她病种缠身,若是让他们来赴宴,岂不是咒我早死?沈姝,你把那些请帖给我收好了,一张都不许发往沈家,明白吗?”
我握着扫帚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一刻,我想到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