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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脚往寝殿走,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我那妾室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他是我在西宫外院找到的。

裴远醉酒闹事那一日,我正怒火冲天。

他撞上了我,春绫抬手就是一鞭子。

他不喊疼,只抬头,直勾勾地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

不知怎的,我心中怒火散了大半。

我叫人带他下去疗伤,封了侍君,却再没有召幸他。

说他柔弱不能自理是编的,只是为了恶心让我丢了面子的裴远。

今日召他,也不是真的想宠幸他。

只是想让他在寝殿呆一夜算了。

但洗干净的厌奴,实在太勾人了。

一身松松垮垮的纯白里衣,刻意崩起来的肌肉若隐若现。

一双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里捧着红烛。

墨发垂洒在肩头,微挑的狐狸眼映着跳跃的烛火。

见了我,他先是眼神闪躲了一瞬,又怯生生地看过来。

直到看见我鞋上沾了泥,他才顾不上害怕,朝我跑了过来,跪扑在我面前。

烛火放在身边,他捏着他的白衣裳在我鞋上擦了两下。

我弯腰捡起烛火,捏起他的下巴,仔细地看他。

他眨眨眼,可怜巴巴地朝我打手势:“奴以为公主不记得奴了。”

我勾起嘴角:“哦?哑巴?”

哑巴好啊,不会多嘴多舌,适合留着贴身伺候。

听见我这句,小哑巴先是一愣,竟不知所措起来。

我有心逗他,将他的下巴一撇:“无趣。”

小哑巴错愕,他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只一瞬,肩膀一耸一耸。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再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我,手上颤巍巍打着手势:“公主嫌弃奴,奴只能以死谢罪。”

眼泪挂在他红润的唇瓣上。

我稳了稳心神……根本稳不住。

我问他:“小哑巴,背上的伤还痛不痛?本宫给你瞧瞧?”

小哑巴眼神暗了暗。

我伸手去探他那层薄纱衣,轻轻一扯,他精瘦的腰腹便一览无余。

我按着他的肩:“伺候好本宫,本宫就留你在身边。”

翌日醒来,他又跪在我床前,捧着宫衣。

今日要回宫觐见,太子夫妇也去。

正好,让裴远看看我是怎么羞辱他爱慕的才女徐清柔。

说是爱慕,都算抬举他了,不过是贪慕太傅背后的助力,想要借着姻亲一步青云罢了。

看着小哑巴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心下一软,便让他跟着了。

春绫进来通报:“公主,驸马爷已在院中等着了。”

透过窗子,看见裴远一身红装,面色铁青。

我顿时恶向胆边生,给小哑巴挑了件红衣裳:“我带你进宫,叫宫里的娘娘们猜猜,你和裴远谁才是驸马爷。”

小哑巴眼睛里像有星星,一闪一闪的,跟着我笑得得意。

离开前,我朝春绫使了个眼色。

她不动声色退了下去,避开裴远往合庆斋的方向走。

上了太和殿,父皇和太子还没到。

裴远坐在我旁边的席位上,小哑巴则坐在我身侧。

夜里看他,美的邪魅。

如今一身端庄的衣裳上了身,倒也很矜贵。

以至于上茶的宫女错了主意,给他奉茶时叫驸马,给裴远奉茶时叫侍君。

我扑哧一声笑出声,裴远面色铁青,想起身,膝盖却不争气,只能在座上呵斥一句放肆。

那宫女一看认错了人,对着我直磕头:“公主恕罪,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我笑得腹痛:“何来泰山?是驸马爷貌丑,才叫你不能分辨。”

“来人,给这丫头赏十个金元宝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