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明昱从蜀州回来。
给堂姐带的礼物,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我仔仔细细扫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我要的烟紫罗。
见我疑惑望他,季明昱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红绫要的东西昂贵,她又想要了许久。」
「下回出门,你想要什么我一定给你带,好吗?」
父亲大手一挥:
「不碍事,素绡自然比不得红绫。贤侄有这份心已很是难得,素绡懂事,不会怪你。」
母亲应和:「是啊,这丫头一向古怪,不过一块布而已,家里染房什么布没有?偏她刁钻。」
我抠着手指,没有说话。
可新研制的染方,就指着这块烟紫罗嘞。
改日季家上门做客,言谈间商议我与季明昱的婚事。
问及我时,我摇了摇头。
「说好了给我带烟紫罗,我就嫁。」
「没带的话,自然就不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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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惊。
母亲最是着急:「这丫头,说什么傻话!这么好的亲事,若不是红绫早定了亲,哪里会轮到你呢!」
季明昱终于回神,语气失望。
「素绡,我以为我们说好的。」
我眨眨眼。
「可给我带烟紫罗,也是说好的呀。」
去岁,他照常来看堂姐。
我正在她房中收她不穿的旧衣。
说是旧,实则颜色还鲜亮,纹样也齐整。
看着比我的衣裳新得多嘞。
「还有这几件,一起帮我洗了吧。」
红绫自然地吩咐着,我忙不迭应下。
季明昱却突然进来,黑着个脸自顾自为我出头。
「不愧是要做官妇的人,放着丫鬟不使唤,竟让你妹妹做这等粗使的活计。」
红绫瞥了他一眼:
「今儿又是抽得哪门子的风?」
季明昱眸子一暗,脱口而出:
「昨日,高府是不是上门要庚帖了?」
红绫比量着新到的锦裙,漫不经心回应:
「那又如何?自小定下的婚事,我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季明昱哑然,涨红了脸,突然看向角落里的我。
「那我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我看素绡就不错。」
我没管堂姐瞬间发白的脸色,只在脑中默默盘算。
季家有五架织机,还有一些独门纹样。
只是卖的布颜色老派,固色不实。
若我嫁过去,是不是可以用我的染方,结合季家的纹样,研制出新的料子?
可我最新调制的烟紫,总觉得颜色不正。
我抬头,望向季明昱。
「听说你下月要去蜀州,若能给我带一匹烟紫罗回来,我就嫁。」
他当时应得干脆。
如今呢。
我巴巴盼了两三个月。
什么也没等到。
季明昱不忿:「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如何能与玩笑话相提并论!」
?
怎么又成玩笑了?
我的染方,可也是要紧的大事呢。
季娘子笑呵呵打着圆场。
「大郎是太粗心,竟然给忘了!不如先将婚事定下,等过了门,我们季家什么好东西都随你挑,可好?」
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商户人家,本就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了信誉,全凭嘴皮子许诺。
这生意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