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婚三载,我精挑细选的夫君变了心。
意图休妻糟糠妻。
可休书刚拟好,他忽然反悔。
先是主动遣散外室,后又送走客居的表妹。
同僚邀他出门饮酒作乐,他统统回绝。
婆母刁难磋磨,也为我悉数挡回。
他好似决意浪子回头,诚恳拉着我的手:
“桑年,从前是我糊涂,迷了心,今后我定不再辜负你。”
我温柔一笑,掸掉了指甲缝中的牵机毒。
倒不是信了他的鬼话。
只是他头顶的弹幕,引起了我的兴趣。
它们说,我会成为天下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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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我怀疑自己看错了。
女人如何称王?
更何况,我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女。
思来想去,我按下翻涌的心思,抬眼看着和我相对而坐的陆执。
他头顶的半透明文字仍在不停滚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王?看上去很普通啊,又黑又壮。】
【逆了天了,女王也得服美役是罢?】
【女王现在还是籍籍无名时期,等她被将军府认回,人生直接起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世家族谱直接变死亡簿。】
【王就是王,老加个女是什么意思?怎么没人称呼男王?】
【你打拳打疯了罢?敏感肌别玩互联网。】
【一言不合就扣打拳帽子,嗯嗯我们小仙男就是这样的谣郎~】
……
无数飞快滚动的弹幕中,一行鲜红大字十分醒目。
【楼上别吵了!哎,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们,听我说,千万别想着休谢桑年!野史记载,她第一个弄死的人就是你,凌迟了两千多刀,简直生不如死……】
陆执脸色有点白,两条细瘦的腿也微微打晃儿。
他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
显然正在阅读这些奇怪的文字。
我垂下眼睛,有些纳闷儿。
有趣,真有趣。
和离那日,我欲对陆执下手,但他忽然变了态度。
今日,我明明是想毒死陆执。
这些文字却说他却会死于凌迟。
“打拳”又是什么意思?
“夫人……”
陆执又在唤我。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那些毛病我都改了,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罢。”
他变得十分乖觉。
我垂下眼睛,善解人意道:
“夫君说笑了,你这般言语,倒叫妾心生不安。”
“菜要凉了,快些动筷罢。”
这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陆执草草吃了几口,便借口有事,只身赶往书房。
我立在廊下,目送他仓促离去的背影
“夫人?要去看看么?”
身边的小怜轻声唤我。
我侧头看向她。
小怜是我两年前捡来的孤女。
如今刚满十五,亭亭玉立,出落得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一朵有毒的花。
我准备用来毒死陆执的药,正是由她亲手调配。
我微微颔首,对她说:
“在这儿守着。”
随即缓缓踱步,向书房走去。
夜色微凉。
曲折回廊中风声簌簌,书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烛光。
今晚,守在书房门外的是佟生。
他是陆执的贴身小厮。
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需要长期卧床服药。
陆执一向粗心,不关心这种琐事。
所以,药钱是我额外出的。
佟生看见我。
神色一紧,刚要张口。
我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立刻意会,压低声音道:
“爷就在里面,不知道和谁说话,神情癫狂,好似、好似……犯了癔症!”
我了然点头,让他去前院望风。
自己则放轻步履,贴着墙根。
屏气凝神,从窗棱缝隙望进去。
屋内只有陆执一人。
他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问:
“你们没骗我?我真的会死于凌迟?”
【你不信?我们骗你干什么?】
弹幕再次飞快滚动:
【你为表妹休了女王,她上位后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
【你的外室、老母,如胶似漆的表妹,还有膝下三个孩子,全都被她做成了人彘!】
【女王的残暴名声能流传几百年,你们一家简直功不可没!】
陆执的脸色青白,神色阴晴不定: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骗我。”
“老子又不是没上过高中,历史上只有一个女王,根本不叫谢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