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着牙。
“林月儿,是你,是你做的,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李璟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一件披风裹在林月儿身上。
“沈念,成王败寇。”
“谋逆之罪,天地难容。你就算在这里磕死,孤也不会留你父兄半条活路。”
“滚远点,别把你身上的晦气,沾到月儿和孤的孩子身上。”
大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我绝望地趴在泥水里,手指抠破了石板。
为什么?为什么忠臣良将要被折辱?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雨越下越大。
太子府门外的长街上,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权贵。
他们撑着伞,远远地指指点点。
“那不是前几天刚被休的沈大小姐吗?怎么弄得这么惨?”
“听说沈家谋反,后天就要满门抄斩了,她这是来求太子留全尸的吧?”
“没用的。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向来看不上她这个舞刀弄枪的儿媳?当初在宫里可没少罚她下跪。如今沈家出了这等谋逆的大罪,皇后娘娘必定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是啊,太子可是皇后的亲儿子。当娘的,怎么可能不向着自己的儿子?”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我的心一点点沉入了无底深渊。
是啊,李璟说得对,这世上所有人都以为皇后恨我。
她是太子的生母,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被休弃的、连孩子都生不出的绝嗣废人讲公道?
我连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我伏在冰冷的泥水里,闭上眼睛,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死气。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到了九泉之下,再去给父兄磕头谢罪。
就在我即将彻底昏死过去的那一瞬间。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度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一队身穿御林军金甲的带刀侍卫齐步走来。
紧接着,一辆由八匹纯白神驹拉着的凤辇,碾过长街,停在了太子府的台阶前。
周遭的议论声慢慢变小。
御林军有组织的清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那是皇后的仪仗。
凤辇的珠帘被掀开。
掌事嬷嬷恭敬地递上玉手,皇后搭着她的手,缓缓走下了马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越过重重雨幕,直直地落在了跪着的我身上。
看着我满脸的血水,看着我满身泥污,皇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周身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她走过来亲自把我扶起。
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满眼心疼地拿出手绢,亲手擦掉我脸上的污泥。
将我安顿好后,只见一国之母的皇后,将衣摆提起,一脚踹开了太子府的大门。
“你这个逆子!给本宫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