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别卡着。”
两家长辈的脸色,一时都僵住了。
父亲沉着脸看向我,示意我过去。
我缓步上前,站定在谢临渊面前。
“谢临渊,这是我的位置。”
满厅顿时安静下来。
谢临渊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却很快被不耐烦取代。
“阿宝今日身子不适,坐我近些,方便照看。”
“你坐到旁边去,也是一样的。”
我看向阿宝,她正张着嘴。
等谢临渊喂第二块鱼肉,哪有半分病容。
“世子。”
父亲终于开口,语气不悦。
“辞晚才是你将来的正妻。
“你让她坐一个痴儿坐你旁边。”
“传出去,我江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谢临渊还没说话,阿宝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都是阿宝不好,阿宝这就走……”
她一边哭,一边从椅子上滑下来。
慌乱间,宽大的袖子扫过桌沿。
把一盅滚烫的燕窝粥,整个掀翻,正正扣在我手背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手背火辣辣地疼。
青禾惊呼着冲上来,掀起我的袖口,手背已经红了一大片。
谢临渊却一把将阿宝护进怀里,先看的是她的手腕。
“烫着没有?”
阿宝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宝不是故意的,阿宝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不怪你。”
谢临渊拍着她的背,这才回头,扫了我一眼。
“来人,去拿御赐的药膏。”
我站在那里,手背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父亲拍案而起,气得脸色铁青。
“谢临渊!你欺人太甚!”
“江伯父。”
谢临渊语气恭敬,态度却强硬。
“阿宝只是个不懂事的痴儿。”
“您若非要怪罪,冲着我来便是。”
他顿了顿,见我一直不语。
又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犹豫。
“晚儿可要紧?”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他多久以来,对我的第一次关心了。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委屈说疼,想办法把阿宝支走。
可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用帕子按住那片红肿的伤疤。
“不要紧。”
“一个痴儿,能懂什么。”
我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不差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那天的宴会不欢而散。
回府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里。
父亲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辞晚,你若实在不想嫁……这门亲,退了也罢。”
“爹,如今镇北侯府权势滔天,这桩婚约又闹得满城皆知。”
“若此刻退了,世人只会说是我江家悔婚。”
“到那时,江家在京中,才真是寸步艰难。””
父亲没再说话,只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没多久,青禾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
“姑娘!侯府那边把夫人给您留的玉镯,给了那个傻子!”
我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那玉镯,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念想。
也是她与父亲定情的信物。
前几日,谢临渊特意来要走这镯子。
说要拿去寻京城最好的匠人重新打磨镶嵌。
等大婚那日,让我戴着过门。
我让青禾备车,一路疾驰到镇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