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命线断裂时,爸爸正陪别人赏月

2026-09-12 10:211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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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工资永远分成两份。

一半留给我和我妈,一半送给他救命恩人的遗孀张兰。

只因当年工厂失火,刘叔拼死把他推出火海。

爸爸便发誓,要替刘叔照顾她们母女一辈子。

妈妈为此闹了十五年。

村里人都笑她,占着厂长夫人的名分,却过得连寡妇都不如。

直到中秋那天,妈妈做了一桌子团圆饭。

张兰却打来电话,哭着说债主堵在门外,急要二十万。

爸爸二话没说,转走了妈妈为我攒下的全部嫁妆。

“没有大强,我早死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妈妈气得突发心梗。

可她没哭没闹,只抱着我说。

“星星,妈妈要去陪外婆了。”

从小,我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生命线。

而妈妈的线,正在寸寸断裂。

我哭着给爸爸打了十几通电话,求他回来陪妈妈吃顿饭。

他却正陪张兰母女赏月,不耐斥责。

“饭什么时候不能吃?”

“大过节的,又装病。”

他不知道,他再也吃不上妈妈做的饭了。

最后一截生命线断掉时,妈妈在我怀里咽了气。

我擦干眼泪,给殡仪馆打去电话。

从今往后,这个家再也没有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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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你爸刚把张兰母女接回家,你知道吗?”

我抱着陶瓷罐,从村头小卖部经过。

几个打牌的街坊看见我胳膊上的黑纱,纷纷放下了牌。

“你妈真没了?”

“这么大的事,你爸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骑车载着张兰,刘思雨坐在后面,车把上还挂着两盒月饼。”

“哎哟,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他老婆孩子。”

我抱紧陶瓷罐往家走。

妈妈死后,我没给爸爸再打过一个电话。

签字、缴费、火化,都是我一个人办的。

十八岁以前,我日夜盼望成年。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才知道,它原来这么可怕。

院门虚掩着。

堂屋亮着灯,里面不时传出笑声。

我从墙角拿起小铁锹,走到桂花树下。

这棵树是爸爸和妈妈结婚那年种下的。

妈妈叫桂兰,最爱桂花。

临终前,她攥着我的手说:

“星星,公墓太冷了,就把我埋在桂花树下吧。”

“以后花开了,就是妈妈回来看你了。”

我跪在地上,一锹一锹往下挖。

挖到后来,铁锹磨破了掌心。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却感觉不到疼。

坑挖好后,我将骨灰罐轻轻放进去。

“妈妈,到家了。”

堂屋里传来刘思雨的笑声。

“苏叔叔,我要最大的那块排骨。”

爸爸温声哄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兰在一旁嗔怪。

“都十八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等你桂兰阿姨回来,再一起吃。”

她说得自然极了,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在树下跪了很久,才拖着发麻的腿走向堂屋。

推开门。

餐桌上摆满了菜。

酱肘子是爸爸爱吃的,板栗烧鸡是我爱吃的。

茶几上还放着刚做好的豆瓣酱。

可做菜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爸爸看见我满手黄泥,皱起眉。

“大过节的,你跑哪儿玩泥巴去了?”

“去洗手,再叫你妈出来。”

他扫了一眼空着的椅子,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打那么多电话,非要我回来吃饭。”

“现在我回来了,她又躲着不见人,闹给谁看?”

我抠紧门框。

“她不会出来了。”

爸爸不耐道。

“什么意思?”

“她死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爸爸拍桌而起。

“苏星星!”

“你为了闹脾气,连咒自己亲妈死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张兰赶紧拉住他,柔声劝道。

“建国,你别生气。”

“桂兰嫂子可能是怪你帮了我们,带着星星演场戏罢了。”

刘思雨抓起妈妈给我烙的月饼,狠狠咬了一口。

“你撒这种谎,也不怕你妈真遭报应。”

我看向他们的头顶。

生命线都又粗又长,红得刺眼。

老天爷真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