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护士铃，扯过被子裹住王莹莹。

“你慢慢说。”

“刘梅和赵倩在哪？”

她死死抓着我。

“还在山里。”

“我跑出来了……”

“我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出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王莹莹哭到浑身抽搐。

断断续续地告诉我。

她们到了山庄以后，张翠英收走了所有人的身份证，说山庄统一登记。

晚上吃饭时，又不停劝她们喝东西。

后来几个人越来越困。

刘梅最先意识到不对。

她想走，却发现房门从外面锁了。

再后来，来了几个陌生男人。

领头那个姓龙。

正是王建宇欠债后一直躲着的债主。

“建宇欠了他们一大笔钱……”

王莹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妈说，她能拿王家的女人抵！”

我浑身发冷。

“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嘴唇抖得厉害。

“她把大嫂她们骗过去，是拿去替建宇顶债的！”

“她收了人家的钱！”

“还说儿媳妇是外姓人，就算出了事，哄一哄、吓一吓，最后还是得回家过日子！”

我眼前一阵发黑。

“那你呢？”

听见这句话，王莹莹突然崩溃。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本来没有我……”

“他们一开始要的是三个儿媳妇。”

“可你没来。”

“少了一个。”

她哭着看向我。

“那个人发火了。”

“他问我妈，说好的三个，为什么只来了两个？”

“我妈还解释，说二嫂你突然进了医院。”

“结果那个人看见我……”

后面的话她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只剩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已经明白。

“你求她了？”

王莹莹浑身一颤。

几秒后，她突然尖叫：

“我叫她妈！”

“我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我求她带我走！”

“可她把我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她还跟我说——”

王莹莹猛地抬头。

眼神像要裂开。

“莹莹，你是妈亲闺女，你帮帮你弟！”

病房里死一样寂静。

我的胃猛地抽痛起来。

那个平时把儿子挂在嘴边，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的女人。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

儿子是命。

女儿也是可以拿出去换钱的东西。

更别提儿媳妇。

凌晨两点，警察赶到了医院。

王莹莹逃出山庄以后，在盘山路上碰见巡逻车，被带了回来。

警方已经紧急赶往东林山庄。

凌晨四点多。

大嫂和赵倩被送进急诊。

我隔着推车看到她们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梅脸白得像纸，手腕全是勒痕。

赵倩整个人蜷成一团，谁碰她，她都尖叫。

那个平时最爱漂亮、连睡衣都要熨平的女人，此刻只是死死抓着身上的毯子。

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王家的男人也赶来了。

公公。

王建国。

还有王建宇。

没人先去抱刘梅。

也没人先去看赵倩。

他们围着王建宇问：

“你有没有受伤？”

那一刻，我恶心得几乎吐出来。

天刚亮。

张翠英受了伤被警察带回医院配合调查。

她一进走廊，先看到王莹莹。

整个人扑通一下跪了。

“莹莹啊！”

“妈也是被他们骗了”

她抱着王莹莹哭。

“你弟欠钱，他们逼得紧！”

“妈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真让他们砍掉你弟的手脚吧！他们说就只是陪个酒而已.......”

下一秒。

她突然转过头。

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