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医生说,得手术。
我妈一听就哭了,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一张又一张的知情同意书摊在桌上,看得我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即使医生安慰我们大部分都小概率事件,只是必要的风险提示。
可病床上躺着的是我爸,哪怕概率再低,后果我也不敢去想。
手机忽然震动。
我接通,是沈纵。
他想问我节礼收到没,却在听到医院乱糟糟的背景音后顿住。
“林溪,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大概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即使已经被丢下那么多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还是会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浮木,奇异地感到心安。
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医院,我爸腰骨折,医生说要做手术。”
沈纵比我要镇定得多。
“哪家医院,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手头钱够吗?发我片子,我看有没有认识的专家可以帮忙。”
在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中,我也慢慢镇定下来。
告知他医院地址,把电子病历发过去。
最后我问他:“那沈纵,你什么时候能到?”
那头沉默了一瞬,半晌,我听见他说:“抱歉,我这边目前脱不开身。”
“念念嗓子不舒服,可能感冒了,我得陪着她。”
我怔住,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听见许念喊他。
“沈哥,梨汤还没好吗?”
电话被匆匆挂断。
沈纵到底没来。
我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个人签字,缴费,安抚妈妈,找护工,购买住院要用的东西。
幸运的是,爸爸的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个消息,我重重的松了口气。
看着爸爸进了病房,我这才有时间处理手机上的消息。
最新几条来自沈纵。
“我找专家看过了,他说做个小手术就行,你不用太担心。”
“我就先不过去了。念念孤身一个人在国内,现在又生病了,作为老师的学生,我有义务照顾她。”
“你有家人有朋友陪,不要跟她计较。”
我盯着屏幕,计较。
这个词,沈纵说过很多次了。
我工作不顺被上司骂哭,他没空安慰我,因为要帮许念改简历。
我过生日,他陪着许念在游乐园看了一整夜的烟花。
我感冒发烧,他在帮许念换灯泡。
他每次都说让我不要跟许念计较。
争来吵去,理由无非就是我有人陪,许念没有。
但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惊觉。
原来从很早之前,我的身边有他没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知道了,”手机被我攥紧又松开,我平静地回复,“以后,我都不会再跟她计较了。
我在医院又陪了爸爸五天。
直到假期结束,公司的业务也不能再拖。
爸妈也让我回去。
“这有护工呢,再说你爸过几天就出院了,你忙你的,妈照顾的过来。”
话是这样说,送我上车时,我妈还是红了眼眶。
我笑着安慰她:“别担心,过几天就回来了。”
打算跟沈纵离婚的事,我没想瞒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