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母亲和妹妹赶到时，我正望着窗外。

“瑶瑶，对不起，那天我真以为你在赌气。”

裴曜握住我的手，我抽了回来，没有说话。

母亲放下包。

“找了你这么久，见面连句话都没有？还把我们全拉黑了。”

“人不是好好的吗？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我攥紧了床单，心情一寸一寸沉入谷底。

妹妹拿起床头的报告，忽然叫了一声。

“姐...你的子宫...切除了？”

我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她捂着嘴，低头又看了一遍。

“这上面写的..你以后不能生孩子了...”

我忍着痛撑起身体，伸手去拿那几张报告。

我把纸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又核对了几遍姓名，手指慢慢移向指腹，却不敢按下去。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

我想过离开裴曜以后，我会重新认识别人，会有自己的家和孩子。

可现在，却告诉我，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裴曜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肩膀止不住地抖。

“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妹妹也哭了。

“姐，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拉高被子盖住脸，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

心里空的厉害。

裴曜替我拉好被子。

“睡吧，我去问问医生。”

母亲和妹妹也跟着出去了。

门没有关严。

没过多久，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阿曜，以后你怎么打算？”

母亲叹了口气：

“你跟她妹妹也从小认识，工作上又合得来，实在不行，婚礼换个人，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去年你爸走的时候，拉着你的手，让你给老裴家留个后......”

指甲快要嵌进手心里。

那张报告还在床头，我还没像医生问清楚，母亲已经替他们考虑好了。

过了很久，裴曜才说：

“先别说了，别让瑶瑶听见。”

我咬住嘴唇，眼泪顺着鼻梁流进枕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闭上眼，努力控制着身体不再颤抖。

裴曜在床边坐下，替我擦泪。

“瑶瑶，别怕。”

我没有睁眼。

身后忽然响起笑声。

“拍到了！姐夫，她听见了，被子都在抖！”

我睁开眼，妹妹的手机正对着我的脸。

裴曜回头看屏幕。

“都录上了？”

“从看报告那里就开始了。”

我撑起身体，声音抖得厉害

“连我不能生孩子的事，你们也要拍成视频吗？”

妹妹笑着拿起报告。

“假报告啊，你没事，吓唬你的。”

我伸手去拿，她却往后一躲。

母亲笑得前仰后合。

“你刚才听到了吧，真要说悄悄话，谁会站在门口？”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才明白又是一场闹剧。

裴曜握住我的手。

“只是拍视频，没事，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别哭了。”

我用力抽回来，猛按床头的呼叫铃。

妹妹还在笑，镜头又凑了过来。

“姐，说句话啊，知道自己还能生孩子，什么心情？”

我挡住镜头，朝门外喊护士。

护士赶进来时，我指着他们，声音哽得几乎说不完整。

“请他们出去。”

护士请他们出去后，我申请了拒绝探视。

傍晚，导师发来消息。

【论文已经核查清楚，没有问题，听说你出了车祸，需要签字的材料我寄过去，你安心养伤。】

我反复看了几遍，终于松开攥紧的手机。

几天后，医生通知可以出院。

裴曜发来短信：

【瑶瑶，明天你出院，我来接你。】

我把他电话也拉黑了，立刻买了当天飞往国外的机票。

从此，我的眼泪，再也不会成为他逗人发笑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