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然走过去,扯了扯妈妈的衣袖。
“妈,你不是告诉过我,我三岁时调皮爬树掏鸟蛋,不小心摔下来才留了这个疤吗?”
妈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门。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竟然都忘了。“
爸爸也欣慰摸了摸我的手,笑着告诉警察。
“是啊,我这闺女打小就调皮,让你们见笑了。”
说着从口袋摸出一个红本,递到警察手里。
“同志你看,这是我闺女的户口本。”
“这上边可是你们给盖的戳,这下你们总该相信她是我家孩子了吧?”
警察接过翻到第三页,看着上边的名字,问我。
“你叫赵贱丫?”
我乖巧点了点头。
又用手摸了摸下边的钢印,确定不是伪造后,递还给爸爸。
“以后注意点,可别在发生今天的事儿了。”
爸妈扯着我,连声向警察保证。
“放心吧,同志,以后我们一定加倍小心。”
“绝对不会让可恶的人贩子有可趁之机!”
说到“人贩子”三个字时,爸爸眼睛看向那对中年男女,眼底分明写着得意。
男人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摸向外衣口袋。
大喊道,“等一下!”
“我有囡囡的出生证明,我能证明她是我的孩子!”
可任他将口袋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所谓的证明。
警察再不听他辩解,直接拷上手铐连同女人一起就带走了。
车门关闭前,两人深深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怨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不舍。
我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
手心里紧紧攥着的,是一张姓名栏写着“顾明珠”的出生证明。
头顶的弹幕已经力竭。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她都知道真相了,却依旧选择袒护养父母!】
【哎,造孽啊,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长歪了呢……】
警车呼啸着离去。
刚才还亲热拉着我的爸妈瞬间变了脸色。
爸爸恶狠狠盯着我,使劲拍打着我的脸。
“小杂种,算你有点良心,这几年没白吃老子的饭!”
“以后再敢随便跑出村子,小心把你的狗腿打断!”
“记住了吗?”
我惶恐着连连点头保证。
“知道了,我以后再不敢乱跑了……”
作为惩罚,当晚我被赶进了牛棚睡觉。
躺在杂乱恶臭的稻草堆上,脑海中小时候和亲生父母嬉戏的幸福场景和白天两人被警察带走时的绝望眼神来回闪现。
其实早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可我却选择了不相认。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不是村里第一个被拐来的小孩,亲生父母也不是第一批来找的人。
只是这里地处大山腹地,地形错综复杂。
再加上各家各户团结一致,要是真动起手来,就算警察在也无济于事。
他们找了我这么多年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害了他们,更不能忍心赔上那么多人的无辜性命。
弹幕在此时再次上线。
【哎,说实在的,其实我也能理解妹宝。】
【一头是亲生父母,一头是养育自己多年的亲人,换作大人都难以抉择,更何况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但更多的是反对的声音。
【养恩再大能大过法律吗?!说破天养父母也是人贩子,更何况他们对她一点都不好。】
【每天逼着干活还不给吃饭,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下意识摸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过往被打的场景历历在目。
又想到日后要被磋磨致死,我眼角流出两行眼泪。
【哼,这会儿知道后悔了?晚了!】
【亲生父母在警局录完口供,出门就去了火车站。】
【来之前他们满怀希望,以为可以带妹宝脱离苦海,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反咬一口。】
【哎,可怜他们辛苦找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经此打击能不能挺得住……】
眼泪流的更凶了,我在心里默默念道。
“对不起,爸妈,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
“忘了我,回去好好生活……”
呜咽的啜泣声从指缝中漏出,整个牛棚笼罩着一层悲凉的氛围。
次日,天还没亮。
爸爸,准确来说是养父,一脚踹开牛棚的木门。
指着我,告诉身后流着口水的傻子。
“以后她就是你媳妇儿了,是死是活跟我们也没关系了!”
我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被拖着往外拽。
身后养父蘸着口水,笑着数着手里崭新的一厚沓钞票。
“呸!”“没想到这小杂种还挺值钱,抵得上老子种好几年地了!”
养母也笑着说,“赶明再弄来一个,攒下的钱都给咱儿子娶媳妇……”
“哈哈哈哈……”
瘆人的笑声随着风传入我耳中,我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拖着我的傻子也被我带倒。
他骂骂咧咧举手朝我扇过来,突然在半空顿住。
双眼直勾勾看着前方,眼神写满震惊和恐惧。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