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刚收拾完。
杂物间的门就被踹开,撞得铁皮柜一阵响。
许承安满脸怒容地冲进来,一下把我从椅子上扯起来。
“沈予晚,温棠的招标方案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我疼得往后缩,他却攥得更紧。
“说话!”
“我连她的电脑都没碰过,动什么手脚?”
温棠跟在他身后,眼眶泛红,手里捏着一个U盘。
“许总,先别发火。我之前没锁电脑,也许嫂子只是想看看方案,不小心把报价发出去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现在对方拿着我们的底价压价,张总觉得我们两头报价,直接要解约。真追究起来,两百万违约金跑不掉。”
我看着她。
“你说是我发的,有证据吗?”
温棠咬着嘴唇没回答。
我转向许承安:“走廊有监控,我今天去没去过她办公室,一查就知道。”
“除了你,还有谁会针对她?”
许承安根本没往门外看。
“上午刚交财务,下午就出事。沈予晚,你非得毁了公司,才觉得出了这口气,是不是?”
气急攻心,我的小腹忽然一阵坠痛。
我弯下腰,扶住桌子,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放手……我约了医生,现在得去医院。”
许承安看了一眼我桌上的包,脸色更沉。
“出了事就想跑?”
温棠上前半步,急急拦在门边。
“许总,张总四点半的飞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先带嫂子过去解释一下吧,只要他肯听,违约金还有得谈。”
我去掏手机,想把医院的消息给他看。
许承安却拽着我往外走。
“见到张总,你给我好好道歉,别再耍脾气!”
“许承安,我真的不舒服,你先松手!”
我的包撞在门框上,手机滑落下去。
他也没停。
我被拖得跟不上脚步。
走到办公区外的台阶时,脚下一空,随后整个人跌了下去。
那一瞬间,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蜷在地上,想撑起身,腹部却一阵紧过一阵。
温热的液体浸透裤子,我低头看见了血。
旁边有人惊叫了一声。
许承安站在台阶上,终于松开手。
“怎么流血了?”
我抬头看他,嘴唇抖得厉害。
“送我去医院……”
他往前迈了一步,温棠却拉住他的胳膊。
“许总,张总那边真不能再耽误了。嫂子这里让行政叫车吧,我们留下也帮不上忙。”
她转头朝围过来的人喊了一声:“叫一下行政,送嫂子去医院!”
许承安停住了。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裤脚。
“我怀孕了……救救孩子……”
那声音挤在喉咙里,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许承安低头,视线从我脸上移到那只手上。
“有什么事,到医院让医生看。我又不会治病。”
他掏出副卡,放在我身边。
“密码是你生日。先去检查,别再跟我闹了。”
温棠按住电梯开门键,催了一声,许承安便转身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也没再回头。
等救护车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头顶的灯。
灯很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发白。
我听见有人问要不要通知许总,又有人小声说,他刚走,没看见吗。
我闭上眼,把手贴在小腹上。
到了医院,医生一边安排检查,一边问我的情况。
“家属呢?能联系上吗?”
我捏着手机,屏幕还停在许承安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前一天让我早点回家。
“联系不上。”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检查结果出来后,孩子没能保住。
出血一直没停,医生只能安排了清宫手术。
躺上手术台时,我忽然想起大学那年。
我只是扭了脚,许承安就背着我跑进校医院,急得连挂号窗口都找不到。
他蹲在椅子边替我脱鞋,反复问我疼不疼。
可如今我真疼的死去活来。
他却已经不会再来了。
术后医生建议留院观察,我却不愿再待下去。
等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副卡还在包里,我没有用。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把离婚协议、孕检单、手术记录,一张张放在茶几上。
又把许承安搁在玄关的那枚铜戒指压在最上面。
手机响了。
许承安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里有人在笑。
“予晚,张总那边暂时稳住了。”
“听医院的说你出院了?是不是没什么事。”
“今晚我带温棠和几个骨干回家吃夜宵,你做个饭。我们九点到,别弄晚了。”
别晚吗?
不过这一次,可能得让你失望了。
我关掉聊天框,随后拉黑了他的号码和微信。
钥匙留在鞋柜上。
拉上门时,我没有再看一眼。
楼下的出租车已经到了,司机替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去哪儿?”
我系好安全带。
“师傅,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