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宫内突然躁动喧哗起来。
有好事的宫人躲在东宫外,悄悄瞥里面的动静。
谢令桐一脸意味深长。
就像在等待好戏开场。
燕亦珩回来了。
黑沉沉的一张脸,嘴唇紧绷着,憋着气。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落到我收好的箱子上。
嗤笑了一声。
一把拽过我的手腕,将我甩到箱子上。
哐当作响。
我磕到木箱的包角,额间一阵锐痛。
血腥味在呼吸间绽开。
“谢令梧,”他咬牙切齿,“孤的死讯才不到三日,你就迫不及待想嫁给老七!”
“孤就说你跟老七有一腿,他看你的眼神可说不上清白。”
狗急跳墙的疯男人,早没了平日里装出来的风度。
我唇边带笑,带着微不可见的恶意。
“殿下的手信写得清清楚楚,要我嫁给七殿下。”
“孤让你嫁你便嫁,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若有心为孤守节,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他神态漠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底只有讥讽。
“装了两年,你终于装累了吧?”
“你表面看着端庄识礼,性格也古板无趣,谁能想到,你私底下倒是这么放浪。”
一字一字,扎进我心里。
磨灭了我对他最后的耐心。
【他凭什么要阿梧小姐姐为他守节啊。】
【好有病啊,怀疑老婆跟弟弟有一腿,就死遁,还留下遗书,让老婆改嫁弟弟。结果人真嫁了,他又破防了。】
【打着没有安全感来pua别人,拳头硬了。】
【阿梧快跑吧,我们老七可是最后的赢家,买股不亏的。】
我扫过弹幕。
连外人都能看出来。
我曾经竟然觉得我能得到他的信赖。
“姐姐,你令殿下失望了。”
谢令桐不忘火上浇油,她红着眼眶。
“谢家女忠贞不二,我若是姐姐,宁可绞了头发,去皇陵前守墓去。”
燕亦珩果然被挑动了情绪。
死死按住我肩膀。
“你不配做谢家女,也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既然父皇已经赐婚,孤不可能要一个不洁之人。”
“滚。”
谢令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挣脱他的手,尽量体面地离开。
额间痛意犹在,我拂掉半风干的血痂。
估计是又要留疤了。
燕亦珩回来当天,我成了京城人眼里的笑话。
街头巷尾都在嚼我的名字,等着看我被太子厌弃。
皇后愠怒,在宫里摔了一套茶具。
当晚就让宫人赐了一方白帕,上面沾着泥水。
我知道,姑母在讽刺我不洁。
谢家也递来消息,将我从族谱上除名,与我划清界限。
他们觉得,我得罪了太子,已经是家族的一步废棋。
谢家需要在太子面前摆正姿态,表明立场。
只有七皇子燕亦则,遣人送来一封信。
“若有困处,随时告知,亦则愿相助。”
我盯着这行字,心头忽地一酸。
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
他却愿意雪中送炭。
当夜,我打开库房,把嫁妆单子、田产地契还有铺子账册收拾出来。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私产,多与谢家无关。
第二天一早,宫门一开,我就带着东西去了七皇子府邸。
太子俸禄不高,除开帝后赏赐,东宫内并无闲银。
燕亦珩的人情往来,外出食宿,这些年全靠我拿私产填补。
现在,我要全部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