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李婉金,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别人随身带丫鬟,我的丫鬟随身带度量衡。
嫡姐得了五斤精肉,我得了五斤肥肉。
我把肥肉抱到她房里切出一半,又将她的精肉切了一半到我的篓子里。
称完和原来重量一样,我心满意足地走了。
嫡母给我们一人一匹浮光锦,嫡姐的比我的长了四寸。
我拿出尺子就是量,将多出的部分裁成均等的两寸布条。
嫡姐一条我一条,我又心满意足地走了。
直至及笄议亲,嫡姐刚瞧了周侍郎之子周章辞一眼。
我便立马挽上他表哥崔子亭的胳膊。
成婚后,我靠着斤斤计较的本领。
将家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儿女教育得落落大方。
又在宫苑后宅交际周旋,助崔子亭铺就坦荡官路。
孩子孝顺,夫君疼爱。
我这一生美满顺遂,便自以为崔子亭也一样。
是以他临终前,我坐在床榻边,握住他的手,深情许下来世还要再做夫妻的诺言。
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厌烦地对我说:
「婉金,你太过锱铢必较了。」
「鼠肚鸡肠,工于心计,上不得台面,实在不配为我尚书之妻。」
「若有来生,我愿娶婉珠,再不要同你有什么纠葛……」
好啊。
重生回议亲相看的这天。
既瞧不上我的苦心孤诣,斤斤计较。
那我也并不是钟情难抑,非他不可。
我自有我的好处。
各人走各人路,我便看看,谁的路更宽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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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归来,嫡姐打量面前这些人时,我忍下同她计较的原始冲动,按兵不动。
崔子亭连忙上前一步向她毛遂自荐,嫡姐听完便觉不错。
成功牵上嫡姐的手时,崔子亭忌惮又庆幸地看了我一眼。
呦,原来他也重生了。
想起前世,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爹跟苍蝇搓手一样,试探着问我:
「婉金,你这次怎么不抢了?」
「可是这些人你都不满意?」
我抱着胳膊无言。
嫡母小心翼翼上前:
「那……那你还要跟婉珠同日成亲吗?」
我想了想:
「不了,嫡姐年长,自当是她先成亲。」
爹面上仍有担忧之色,欲言又止。
我清了清嗓子摊开手:
「爹,嫡母,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告你们的。」
「从前是我不懂事,我想了想,以后我再也不跟嫡姐抢了。」
他们对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讪讪笑道:
「你看我就知道,婉金懂事了吧。」
「哎呀,都记在我名下了,还什么嫡母嫡姐的,多见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