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现如今嫁人竟成了个难题。
仔细回想,前世相看过的这些人,后来大多都三妻四妾,中年发福。
这样看,甚至还不如崔子亭。
不过吃回头草的想法立马被我扼杀在摇篮中。
想起相看时崔子亭那副贱样,太恶心了。
我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再多相看一些人家再说。
不知不觉过了一月有余,皇后娘娘举行千秋宴,我去参加了。
前世这时候,我已经和崔子亭定了亲。
皇后娘娘面露些许憾色:
「你可认定了那崔家儿郎?」
「他家里几口人,是何品行?」
「婉金,你可都知晓?」
「本想……」
「也罢。」
皇后娘娘拔下发髻上那支最大最华丽的金簪塞到我手里,力度不容拒绝。
「算我为婉金添妆。」
可今生,已和崔子亭定亲的是我嫡姐。
我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娘。
对呀,皇后娘娘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她能为我找一个更好的儿郎。
千秋宴上,我将看戏的娘娘拉到一边,趴在她耳边悄悄说出了我的心事。
她止不住地大笑:
「原来婉金竟是个恨嫁的姑娘!」
我佯装嗔怒:
「好吧好吧,皇后娘娘不管臣女就算啦。」
「嫁不了人家也没什么,我便入宫做个小宫女。」
「小女官,在坤宁宫陪皇后娘娘一辈子!」
抛砖引玉,其实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前世,皇后娘娘便是五年后暴毙。
我虽心有疑虑,可终归不得探究大内禁忌。
若能在皇后身边,有前世的记忆,我定能为她保驾护航。
笑够了,皇后娘娘说:
「婉金既难得开一次口,我便满足你这个愿望。」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你愿不愿嫁?」
一双亮眼,兔子似的从宫女身后窜出来。
是她的儿子,太子萧令惟!
「不行啊不行啊,这哪儿行啊!」
我连连摆手。
「这有什么不行的。」
「婉金不是说,嫁人和进宫都可?」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还不好吗?」
萧令惟长是长得高了些,可他才十二岁啊!
在我心里,他还是那年平南王世子婚宴上,把周围几桌的肘子都拿过来堆给我,搞得其他官员家眷都没得肘子吃。
笑眼似月牙弯弯,说姐姐多吃些的小豆丁。
「不逗你了。」
「婉金,你说想进宫陪我,可是真的?」
「是倒是,但是……」
「那就够了。」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
「我便许你进宫。」
「下月女官考选,你来,本宫保你能成功入选。」
「至于令惟,他还小,往后若有情,便顺其自然。」
令惟被皇后娘娘保护得很好。
以至于前世,他到被囚禁也不知道。
母后为什么突然暴毙,父皇为什么突然不爱他。
明明父母伉俪情深,为何突然多了个大他一岁多的哥哥,夺走了他的太子之位。
我去看过他一次。
往日白皙细嫩的皮肉,如今遍布血脓伤痕。
他目光空洞绝望,仿佛一个活死人。
看到我来,若枯木逢春般生出一丝欣喜,又立马黯淡下来。
喂进去一口水,却吐出来一口暗红色的血。
我慌忙去擦。
他疼得颤抖,却强撑着笑对我说:
「姐姐,把你的裙子弄脏了,对不起呀。」
我愈加慌乱地去擦,擦得满手也都是他的血,温热的血。
最终也泣不成声。
他握住我的手,泪水滑落,眼底交织遗憾与决绝:
「我活不下去了。」
「以后不要来了。」
新太子知道我去看了令惟,在朝堂上敲打了崔子亭。
他没有怪我,却也只是说,以后再不要去了。
三日后,宗人府传来故人溘逝的消息。
想起这些,我抬起头,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