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当众罚我交出年终奖那天,我老公拿着两万元孝子奖金,笑着让我别扫兴。
婆婆制定了一张家庭孝心考核表。
陪她复查加十分,凌晨接站加十分,生日操办酒席加二十分。
全年考核结束,丈夫满分,我倒数第一。
可医院的陪护床是我睡的,凌晨的高速是我开的,寿宴十二道菜是我顶着高烧做的。
我指着表问:“这些事,哪件是他做的?”
婆婆摔了筷子:“他让老婆孝敬亲妈,是他有孝心。你做儿媳的,干这点活还想邀功?”
丈夫把我拉进怀里,替我揉着烫伤的手:“奖金都给你,别跟妈争这口气。”
我刚松开攥紧的手,他又补了一句:
“你年终奖有三万吧?先转给妈,让她把面子圆过去。”
后来,我没再争过一分。
婆婆第二次住院,他照常把陪护用品塞给我。
我推回去,将那张满分考核表放在最上面。
“今年的孝子,你自己当。”
1.
陈屿低头看了看考核表,笑出了声。
“老婆,两个月了,你怎么还留着它?”
他顺手把那张纸折起来,想塞回我的包。我按住纸角。
“你妈在医院等你。”
“知道。”他蹲下去翻陪护袋,“毛巾、杯子、换洗衣服……对了,给你买了双加厚袜子,医院夜里冷。”
袜口绣着两只小兔子,是我喜欢的样式。
陈屿一直很会疼人。
我怕黑,他给床边装感应灯。
我不吃香菜,他叫外卖时备注得比谁都仔细。
结婚纪念日,他能记住我五年前随口说过想要的项链。
他只是记不住,我也会累。
“明天我要去治手。”我举起右腕上的护具。
“还没好啊?”他微怔,“那正好,同一家医院。你治完直接上十二楼,省得跑两趟。”
我以为他没听清。
“医生让我减少用力,不能熬夜。”
“我连拧毛巾都疼。”我试着用右手拿起杯子,指尖刚碰到杯耳,手腕就抽了一下。
他连忙接过去,替我倒好水,语气又软下来:“那我来拧,你在旁边陪她说话总行吧?”
“陪床又不用搬砖。妈认床,醒了看不到熟人就慌。你最会哄她。”
上次婆婆住院,我睡了十二晚陪护床。
她夜里嫌水太烫,挥手打翻杯子,开水浇在我右手上。
我疼得蹲下去,陈屿赶来先问她烫着没有,再替我涂药。
他吻着我的指节说:“老婆受苦了。”转头又对婆婆保证:“以后让她倒水当心点。”
那时候我竟然因为那个吻,觉得不该和他计较。
“这次不去。”
陈屿把袋子拉链猛地一拉,又放缓声音:“你还为两万奖金生气?
行,晚上我找妈要回来,一分不少给你。”
“钱不是重点。”
“那就是去年你年终奖的事。妈说要三万,也没真拿走,你别老揪着不放。”
“她当着亲戚说我不孝,你当时让我转钱给她。”
他从背后抱我,低声哄:“你是我老婆,咱们关起门来怎么都行。
妈年纪大了,你总得让我在亲戚面前好做人。”
手机忽然响了。婆婆在那头催:“阿屿,那个不孝顺的还来不来?”
陈屿看了我一眼,笑着回:“来,晚晚正收拾呢。”
我盯着他。
挂断电话,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先哄妈嘛。老婆,再帮我最后一次。”
我把陪护袋推回他脚边。
“你自己去。”
陈屿弯腰拎起袋子,走到门边又回头:“她问起来,我怎么说?”
“就说我手疼,得休息。”
“你知道妈最怕听这种话。”他叹了口气,“算了,我说你加班。”
我没有纠正。
他连替我拒绝一次,都要先把我的理由藏起来。
他脸上的笑慢慢褪了。他盯着那只袋子,半天没再伸手递给我。
“林晚,你以前没这么难说话。”
“以前是我太好说话了。”
门关上前,他仍留了句:“明天想通了就上楼,妈那边我替你圆着。”
我把他给我买的袜子放在玄关,没有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