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了尘封的行李,
把自己的东西塞满家中角落,
我开始试着融入婆婆的生活,
婆婆爱热闹,我就学着让自己话多起来。
我开始接管掌家权,管理侯府上下,井井有条,无任何一处出错。
我开始管着薛冯安,开始变得霸道。
不让他再饮酒,因为伤身,
不让他总是跟狐朋狗友玩,因为那些人背地里笑他人傻钱多。
我让他去哪里都要同我交代一声,不然我会担心。
我也开始吃醋,不让他同外面的女人说话,看一眼也不行。
薛冯安一开始没有任何不耐,他很开心我能做出改变。
事事依着我,甚至享受着我对他的管制。
「我是夫人的,自己娘子管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可日子久了,
他却变了。
他开始瞒我骗我。
说是去上值,可其实是和同僚出去喝花酒。
我赶过去时,只听见:
「你们不知,她现在跟个管家妈妈似的,比我娘还烦人,我今日能出来都是骗她说上值才被允许的。」
「烦死人了。」
「真怀念她以前刚嫁进来的日子啊,别提多快活了。」
那日我怎么回的府里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薛冯安进门看我坐在院子里,眼神飘忽,脸上发虚。
身上的酒气直扑过来。
「我......我,他们非要喝点,我推不了。」
看我不语,他开始变得沉默。
婆婆过来了,
见此情景,心疼的拉着自己儿子去安置休息。
之后更是对我不满,劝我见好就收。
直到那日薛冯安要带着他救下的女子回府,
公公忙着招呼下人给她收拾房间。
薛冯安更是拿着牌子找了太医给她调理身体。
婆婆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听着那女子说着自己可怜的过往不停掉眼泪。
最后,决定把她纳入夫君房中。
多么可笑,
他们怜悯她,却要来折磨我。
「我不同意,也不欢迎她进我家门。」
婆婆骂我冷漠,说我不近人情。
「进门五年,不曾给我们家诞下一子半女,我儿对你百般顺从,从未对你说过什么。」
「现如今你但凡有点良心,早该主动为他纳门妾室添子了!」
薛冯安闻言皱眉看着我,眼里是对我的失望。
看我丝毫没有被他娘说的话所动容,
他面色也冷峻起来。
「姜歌,这是薛府,是我家。」
「我今日就放话,她柳湖儿即日起就是我薛冯安的女人。」
我站在廊檐下,
天色乌云密布,随着薛冯安话音落下,一道闪电直冲天际。
映照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身后薛冯安早已和他父母一起,围绕在那女子身边极尽关怀。
等他回来屋子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见我先是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我气急了,我本就只是想把她带回来暂时住一段时间。」
我没接话,只是重复了一遍他昔日对我说的:
「薛冯安,你说过,夫妻是要成双成对的,你食言了。」
他一噎,
「可你就没有错吗?你以前那般性子温和,现如今管天管地霸道至极。」
「事事要我汇报,处处限制我的自由,姜歌,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放过我吧。」
他冷冷撇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当晚,我唤了婢女,
一包水银粉混着成婚那日埋下的桂花酒仰头灌下,彻底断绝了自己怀孕的可能。
既然有人生了,想来也是不需要我了。
婢女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夫人,你怎么能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我摆摆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角。
沉默半响,也只说出来一句。
「我想回家。」
外祖父,孙女好想你啊。
可我答应了母亲,为了兄长,为了阿姊,我不能任性。
我想,只要我不期待,我就不会失望。
我重新缩回昔日伸展开的触角。
再次让自己变成一个外人。
可是,明明当初是感受到外面的安全我才伸出去的触角,
收回来时怎么遍体鳞伤呢。
我被困在后宅,郁郁而终,
临死前,我央求了外祖父,求他带我回家。
离开薛家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极好极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