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温和明理,才学渊博。
姨母性情豪爽,明辨是非。
我在这家里,本该过得极好。
可姨夫姨母好,却抵不住他们两有个糊涂儿子,看多了话本子。
他一心就觉得,寄居在家里的表姑娘是要勾引公子的。
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认为,我是在【狡辩】。
“那些表姑娘勾引自家表哥之前,都是如你这般。”
“可实际上呢?”
我气得不行,好几次将状告到了姨夫,姨母的面前。
姨夫姨母对表哥,也是毫不留情。
杖打,禁足,什么手段都用遍了,可表哥始终认为,我对他别有用心,是爹娘被我糊弄了。
屡屡看见我过得好些,就要阴阳怪气。
说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吃他家的,穿他家的。
他到底是亲生的,久了久了,姨夫姨母倒也不管了……
想到这,我越发委屈。
姨母搂着我,轻声道:
“没事,我已经不让你表哥出屋子了。”
“等你爹过段日子就来上京赴任,你回了家。”
“他也就碍不到你了。”
“等你成了婚,你再回姨母这来。”
我抽噎着应了。
一转头,我就听到底下丫鬟窃窃私语:
“夫人也太偏心了,明明公子才是亲生的。”
“为了一个表姑娘……”
贴身婢女大怒出声,前去训斥他们。
而我,就袖手站在廊下,衣袖里的手,死死捏着,许久,才平复了心情。
寄人篱下,难免受点委屈,受点指摘。
好在,阿爹回来了,我可以回家了, 回家自是好的。
府里的下人不闲言碎语。
因为没有主母管家, 管家权自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买买买,或是想出去游玩,都随我心意。
只是好心情,很快又被表哥毁了。
出去赴个宴,迎面撞上表哥。
他上来就是皱眉训斥: “你又花销奢靡。”
我难得底气十足:“这是我阿爹给我置办的。”
他哑然。
我再次重申: “表哥,我的一切自有我阿爹做主。”
“您,无需多管闲事!”
有闺秀问我,为何表哥管得那么多。
我想也不想就道:“他啊,许是太闲了。”
我已是明晃晃的不给脸,和他拉开距离了。
有那心思敏锐的闺秀,自然懂我与表哥并无【商议婚事】之意,开始愿意和我谈及她们家中的兄弟。
这要是从前,她们都不和我说的。
算是一些不成文的规矩,不与有婚约的女子,谈其他外男。
所以从前我只能从姨母处知晓些许。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没想到,哪怕我将界限划得很清, 架不住表哥没数。
没多久,我就听到表哥对外【征婚】。
公然扬言:“我娶的妻子样貌不用多好,最主要的是性情温婉,有手段。”
“容得下我那娇娇表妹做妾,也能压住她的歪心思。”
“要是不符合的,小爷是绝计看不上的。”
听到这话,我眼前一黑又一黑。
阿爹更是勃然大怒, 持着菜刀,便要冲到姨母府上,砍了表哥。
我死拦,拦不住,一路追了过去。
可到姨母府上,姨母家里也乱成了一团。
姨夫拿着鸡毛掸子,追着表哥满地跑,一边跑,一边骂:
“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呀?也想着让你表妹做妾。”
“三品大员的嫡女,就算做太子妃皇后那也是够格的。”
“我和你姨夫,多么好的连襟,情同兄弟。”
“你是要毁了两家的交情吗?”
姨夫猛的打断了鸡毛掸子,随手一扔。
又从身边的姨母手上,拿过新的东西。
是只厚厚的戒尺,他抓着表哥,又是抡圆了胳膊的抽!
表哥已经被抽得鼻青脸肿,双眼紧闭,有气出没气进的躺在地上。
阿爹看到这一幕后才消了气,还上前去拦:
“孩子不懂事……”
姨父是彻底气疯了,暴跳如雷的跳脚:
“孩子,什么孩子?这是孩子吗?这是来追债的孽障。”
“上辈子肯定造了天大的罪孽,我这辈子才有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儿子。”
“又狂又傲,一点脑子都没有!天天得罪人,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姨夫越骂越气愤,上去,又狠狠踢了表哥几脚。
要不是被阿爹抱住了,估计真能把表哥踢死。
我赶紧扶了哭啼不休的姨母,又叫人请了大夫来。
姨父被我爹半抱半拉的带走,闹剧才算是落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