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黄甜甜被秀梅的刀吓得有些退缩,但看到我后又立马立刻咬了咬牙,把眼泪逼得更凶。
只要自己打准了子嗣这张牌,就绝对能拿捏住全场。
她膝行两步,凄凄惨惨地冲着我哭诉:
“老太太,我知道您疼孙子,可家里现在冷冷清清的,多两个孩子也能添点人气不是?”
“我知道大房二房的孩子都不在跟前,乐生又是个绝嗣的,您膝下寂寞……”
寂寞?
我听到这两个字,差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冷眼看着黄甜甜在那儿演戏,挥了挥手,对身后的管家吩咐:
“去,把客厅跟后院之间的双面绣屏风撤了。”
“既然这位黄小姐觉得我们傅家冷清、子嗣单薄,那就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傅家到底冷不冷清!”
随着管家一声令下,沉重的双面绣屏风被缓缓移开。
那一刻,黄甜甜的表情堪比川剧变脸。
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孤寂,也没有豪门正室坐镇的威严审判。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堪比大型幼儿园兼百家争鸣现场的混乱战场: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我那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各自成家后,生下的那一窝孙子孙女正闹腾得欢。
大房的三个小子正在地毯上组装高达模型,零件飞得到处都是;二房的四个龙凤胎正拿着塑料玩具剑追逐打闹,嘴里嗷嗷叫着“降妖除魔”;小女儿带来的双胞胎女儿则围着茶几抢牛肉丸,吃得满脸都是油。
大大小小加起来,十七八个萝卜头把整个客厅塞得满满当当,喧闹声震耳欲聋,简直快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黄甜甜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抱着孩子僵在原地,手中的包险些没拿稳,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
我慢条斯理地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斜睨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很意外吗?”
“我们潮汕人讲究宗族兴旺、聚族而居,最不兴的就是分家。我生了三儿两女,他们每人又给我添了好几个孙子孙女。”
我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屋里那群上蹿下跳的吞金兽:
“老大膝下四个,老二膝下五个,老三……也就是你口中那个‘在外面绝后’的傅乐生,自己名下也有三个。”
“再加上其他房头的,傅家现在光是合法的嫡亲孙辈,就有十八个。”
“我们家,不缺你这两个孩子。”
黄甜甜整个人如遭雷击。
十八个?!
她原本以为自己怀了龙凤胎,就是手握王牌的“功臣”,是拯救傅家香火的救世主。
可现在跟这满屋子的十八个合法继承人一比,她这两个孩子简直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溅不起半点水花!
更何况,就连那所谓的绝嗣总裁都早有三个孩子了!
黄甜甜深吸了好几口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着满屋子吵得鸡飞狗跳的吞金兽,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老太太,我知道……我知道家里确实挺热闹的。”
“可我这两个孩子跟他们不一样。”
黄甜甜见老太太没开口,胆子大了几分,赶紧把怀里的龙凤胎往前托了托。
“您瞧瞧他们,多乖巧懂事呀!从进门到现在,我这两个孩子连一声都没带哭闹的,特别省心。”
“而且他们随了乐生,打小就聪慧过人,智商极高,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龙凤胎呀!”
“哥哥不到两岁就能从一数到一百,还会认字背唐诗;妹妹更聪明,什么东西教一遍就全记住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底气。
“您老人家平日里带带就晓得了,他们可不像外面的野孩子那么调皮捣蛋,灵泛得很呢!”
如果换作寻常人家,家里添两个听话懂事、高智商的孩子或许是件好事。
可惜。
我天天被这十八个祖宗折腾得高血压,恨不得一天吃三顿降压药。
现在听到“您老人家带带”这几句话,我血压“蹭”地一下冲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