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手背。

周岁抓周，胞姐抓金元宝，而我抓的是破布。

就连竹马裴渡来沈家选妻。

姐姐蒙着眼都能选中上签，而我抽了九十九次都是下下签。

爹娘劝我：“天意如此，证明月如比你更适合嫁给裴渡。”

裴渡亦叹气，“不是我不要你，裴家正妻绝不能是个气运差的人。”

我闷在房里哭了一宿，终于接受自己运气差的事实。

不想三天后，被我接济过的质子萧诀踏破长安，登临帝位。

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家女送去三支木签。

一是入宫为妃。

二是贬为庶民，下嫁屠夫。

第三支最差，流放千里。

我刚抽完，爹娘却将我的签筒送到了姐姐手上。

“月如身子弱，真嫁给屠夫她就完了！”

裴渡也低声求我，“张屠户那边我会派人施压，他必不敢碰你，等月如在后宫站稳脚跟，我们自会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我忽然笑了。

“好啊，我换！”

见过抢人福报，倒第一次见跟手背的人抢运的。

既然他们上赶着送死，我成全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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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话，裴渡脸上满是欣喜。

“长宁，今日换签一事确实欠妥。”

“你放心，我承诺日后不嫌弃你嫁过人，定八抬大轿迎你入府，不会真让你受了委屈。”

裴渡说这句话时，嘴角微微翘起。

仿佛答应娶我，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也是，青梅竹马十年。

裴渡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最想嫁的人就是他。

为了能当好裴家妇。

我每天天不亮起身背诵女德女训，夜半三更还在学习管家理账。

常常因为走路不够端庄，被嬷嬷打板子。

膝盖落下红印。

裴渡曾发誓，不管我是什么样子都会娶我。

可三天前当着裴氏宗族的面提出抽签选妻，要娶姐姐的人是他。

现在将我的木签送给姐姐的人，也是他！

爹娘满眼带笑。

“长宁从小就懂事！”

“如此，月如入宫为妃，长宁和裴渡也能相爱相守，结果还算圆满。”

他们口中的圆满。

是要牺牲我的名声，成全姐姐的金尊玉贵！

可他们没有想过。

萧诀若真是想娶我，大可直接下旨封妃。

何必大费周章，让我抽签。

我见过萧诀为奴时最落魄的一面。

他怎可能会让我好好活？

横竖都难过，我便选一条有退路的！

思绪收回，我再度点头。

“我答应换签。”

四人面上一喜。

我却将一张纸拍在了桌上。

“不过你们必须签一份免罪书，三日后，圣旨正式到达沈家，一切后果皆由你们承担，与我无关。”

“签筒里还有一支木签未选，你们当真确定要让我和姐姐换签，而不是让她再抽一次？”

按大虞律令。

若被人指控欺瞒，同样要被押送官府。

不管萧诀是不是有意给我设局。

我都必须全身而退。

爹娘和裴渡见我语气认真，眼中闪过几分动摇，刚要打开签筒查看。

姐姐却突然出声。

“妹妹若实在不愿交出皇后之位，大可以将签子再换回来，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吓我！”

爹娘回过神来，冷冷道：“沈长宁，天下人谁不知道你于当今陛下有恩，陛下定然是要报恩迎你入宫，你这样说，不就是想害你姐姐难堪！”

裴渡也朝我摇了摇头。

“长宁，你既要闹，我们便签了这个字，看你还要再耍什么花样！”

裴渡话音落下，在纸上摁了手印。

爹娘和姐姐也生怕我反悔，相继上前签了字。

见此，我松了一口气。

日后我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我的命保住了。

我刚将免罪书收起。

耳旁便响起了爹娘的催促。

“沈长宁，你要闹我们也随你了，奉旨的公公还在外面守着，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裴渡亦上前拦我。

“长宁，你要是反悔，别怨我毁约，不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