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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有位旧交,温夫人。

她如今寡居,家道也败落了。

老太君送去的银钱,她始终不肯收,近来连门也不登了。

“从前我们好得能穿一条裙子,如今倒生分起来。”

我想了想,问那位夫人可有什么擅长的。

“她的双面绣是一绝,当年我出嫁的盖头,还是她绣的。”

我一拍手心。

“何不请她出面带着绣娘绣东西?

“这样您的苦苦思索的寿礼也有了着落。”

说完,我又有些后悔。

“您若觉得不妥……”

裴照野突然接话:

“哪里有不妥,你继续说。”

老太君也点点头让我继续。

我清清嗓子。

“温夫人不愿白受接济,您正好请她帮忙,再照市价付定钱。”

老太君有些迟疑。

“她眼睛不如从前,做这样大的绣活,怕要伤神。”

我摆摆手。

“所以才请绣娘,温夫人的眼光手艺都在,只叫她定样配色,指点针法。”

“那些费眼睛的细活就交给年轻人。”

老太君想了想。

“这法子不错。”

我又补充了两句:

“如若这寿屏旁人看了喜欢,再来请她,温夫人不就有长久的进项了?”

“这样一来,您不仅帮到了她,还能让您二位的关系和好如初。”

老太君听得直点头。

裴照野叫管事进来,将我的话原样吩咐下去。

管事得了指令,当即就去安排了。

我有些惊讶。

原来我说的话,也能这样算数。

到了回家的时候,裴照野送我出门。

身后下人提了不少东西,说是送我的礼物。

他走在我身侧,突然说道:

“你很聪明。”

我唇角翘起来。

“我从前就聪明。”

他笑了。

眉眼舒展开来,平日那点冷峻便散了。

我多看了两眼,脸有些发烫。

他直直对上我的目光:

“那日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提亲。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也不逼我。

“没想好,就再想想。”

从侯府出来,马车经过长宁街。

我远远就看见陆承钧进了路边的药铺。

丫鬟挑着帘子,低声道:

“这家的烫伤膏最出名,听说要提前订呢。”

“陆将军想必是来给小姐买药的。”

我没作声。

她又道:“陆将军到底还是惦记您的。”

我看了眼手背,让车夫停下。

他若肯好好认个错,我也不是不能听。

谁知才走到药铺门外,便听见许校尉的声音。

“沈姑娘如此骄纵,您这样哄着,怕是改不了。”

陆承钧揉了揉眉心。

“从小惯坏了。”

许校尉连忙说:

“那不如给告诉她若再不改,便迎素秋做平妻。”

“往后让她带着沈姑娘,日子久了,那身娇气自然磨得掉。”

陆承钧没有出声,似乎在思考。

许校尉又笑道:

“有人同她分丈夫,她才知道着急。”

“往后不必您说,她也会争着伺候。”

隔了片刻,陆承钧才开口。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我没再听,转身上了马车。

爹娘今日回来。

我回去后径直去了娘的院子。

“我要退亲,我不要嫁陆承钧了。”

她将屋里的丫鬟遣出去。

“怎么了?”

我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

娘动了怒。

“不嫁了,我和你爹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送去他家受罪。”

她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

“你放心,退亲的事,娘去说。”

我靠过去,抱住她的胳膊。

“还有一件事,裴将军想请媒人来……”

我把裴照野的事都告诉了她。

娘听完,半晌没作声。

“你是为了气承钧?还是……”

我赶紧回答:

“自然不是为了气谁。”

娘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你可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等退了陆家的亲事,我就嫁给裴照野。”

门外忽然一声脆响。

我转头看去。

陆承钧站在门边,不知来了多久。

药瓶碎在他脚下。

一只手里,还提着我最爱吃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