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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裴文晏乃是指腹为婚。

我皮猴子一般随爹爹在军营待了十年,学了喝酒吃肉看春宫,精通骑马射箭耍大刀。

横看竖看,都不像世家闺秀。

爹爹怕误了我的终身,把我送回京城,在阿娘身边教导。

阿娘嫌爹爹是个莽夫,早在我三岁时,便已与爹爹和离。

二嫁给爹爹族中一位文采风流的堂弟。

抚养的继女霍灵雨,文采卓绝,娴静端庄。

乍一见了野人模样的我,阿娘满心嫌弃。

派了八个嬷嬷轮番管教我。

我初时也想着讨阿娘欢心,学得认真。

可嬷嬷着实凶悍,稍有差错便用戒尺打我的掌心,我掌心的红肿就没有一日消过。

便成了逆反之心。

再不听她的管教。

我一身武艺,真动起手来八个嬷嬷也压不住我。

把她们全打趴下之后,阿娘气得头疼,再也不管我。

我那时身量高,性子张扬粗鲁,与京中闺秀格格不入。

但凡参加什么诗会赏花会,总是会被故意奚落。

裴文晏回回都会护在我身上,替我挡住流言蜚语。

转过头,又温声哄我开心。

“青舒,你别听他们的,你这样就很好。”

我心跳得快,脸上也又红又热。

由爱生怖。

绞着手指,不安地问:

“我个子高挑,不会女红也不会琴棋书画,只会骑马射箭,你会不会嫌弃我?”

裴文晏看我的目光含着柔情。

“你我指腹为婚,你迟早是我的妻,自然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如今你到我的下巴,正好可以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比起写诗作画,我更喜欢打马球,进山打猎,你我志趣相投,之后成亲也定然会夫妻恩爱和睦。”

我满心甜意,与裴文晏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

踏踏实实将他放在了心上。

直到十四岁来了初潮,我的个子如雨后春笋般疯长。

刚到裴文晏鼻子时,他含笑同我道:

“这样也好,我不用低头便能亲到你。”

到裴文晏额头时,他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却仍然笑着说不介意。

等到我与裴文晏齐平时,他不笑了。

也不说话。

待我冷淡了许多。

即便我每日祈求别再长高了,也终究比裴文晏还要高出半寸。

裴文晏自此便像是转了性子,对我诸多挑剔。

“霍青舒,你嗓门大得像敲锣打鼓,实在难听,也该学学京中闺秀细声慢语。”

“霍青舒,你生得高挑,便该低头躬身,每日少食!这样看起来才勉强有点女子的柔顺之美!”

“瞧你的一双大脚,扔到河里只怕能做船了!还不快快裹起来!”

我慌乱无措,处处顺着他,想讨他的欢心。

只是身量乃命中天定,我总不能砍了自己的腿。

只好学着躬身弯腰,与裴文晏站在一起时,比他矮上半个头。

即便如此,裴文晏仍然处处不满意。

婚期一拖再拖。

我已年过二十。

我忽而想通,不再执迷。

宫宴散席。

出宫之后,我直奔西街食楼。

店小二拿来菜谱。

“客官,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我豪气道:

“炒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