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看见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踉跄着扑过去: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求您一定救救她!”
医生脸色沉重:
“老人家年纪大了,基础病又多,哪经得起这么熬夜?”
“趁人还有意识,问问她还有什么心愿吧。”
我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挪进重症监护室,看见浑身插满管子的奶奶,我哑声喊:
“奶奶……”
奶奶眼皮睁开一点,想抬手:
“阿崽啊,怎么又哭了?”
我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没哭,是赶过来风太大,吹的。奶奶,你怎么又熬夜了……”
奶奶轻叹:
“我想赶在明年你们办婚礼前,再多给你打几套银饰。”
“奶奶老了,往后怕是打不动了……”
我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奶奶又睡了过去,没一会儿醒来,迷迷糊糊问:
“晚晚呢?礼行完了没有?”
她自顾自念叨:
“你爹娘走得早,奶奶也老了,往后谁照顾你?”
“奶奶就想亲眼看你风风光光娶上媳妇,也就踏实了。”
我坐了很久,掏出手机给林栀晚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她才接。
“衍声?怎么了,我在外面。”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林栀晚,奶奶进ICU了,医生说就这两天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我风光娶媳妇。”
“你能不能来一趟,叫上她们谁都行,行一个合跪礼。”
“就跪一下,别的什么都不用。”
祝青梧讥讽道:
“我才不去呢,你不是要起诉我吗?去告啊,我等着呢。”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求:
“对不起,我不起诉了,都是我的错……”
“求求你们,谁来一趟都行,就当我求你们了。”
迟蔓不屑:
“我也不去,为了把礼成了,你连奶奶病重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没撒谎!我可以给你们发照片,你们看了就知道……”
闻黎不耐烦打断:
“今天是岐舟哥忌日,我们在山上呢,信号不好,你发照片也收不到。”
我颤抖着问:
“林栀晚,那你呢?”
林栀晚叹了口气:
“今天毕竟是岐舟的忌日……我尽量早点赶过去。”
整整一夜,我守着奶奶。
可林栀晚始终没来。
奶奶醒了三次,每次都问:
“晚晚来了吗?”
我每次都低声说:
“应该在路上了。”
凌晨四点,奶奶又醒了。
这次她没问林栀晚,只是轻轻拍着我的手:
“阿崽啊,不跪便不跪吧,奶奶不兴这个,你别为难。”
我咬住嘴唇:“奶奶,我再问问她……”
奶奶看了我许久,忽然说:
“阿崽啊,不幸福的话,就不娶了吧。”
我猛地抬头。
奶奶吃力抬手,摸上我的脸:
“阿崽才不是什么小三,别听她们瞎说。我们家阿崽啊,佩刀最帅了,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安心。”
我张了张嘴,瞬间崩溃。
奶奶最后看了我一眼,闭上了眼睛。
我跪在床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手机亮了,是祝青梧发的朋友圈。
图片里她们四个对着沈岐舟的墓齐齐单膝下跪,配文:
【当年就跟岐舟哥说好了,他和晚晚结婚,我们仨一起行合跪礼。】
【他没等到婚礼,我们补给他。】
我麻木地按灭了手机。
我木然地办完奶奶的后事,整整三天,林栀晚一条消息都没有。
第四天,她终于发来消息:
“你这几天都没给我发消息,奶奶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你不是一直想去新疆吗?我们几个陪你去,等回来了再一起去看奶奶。”
“不过我们的机票已经提前订好了,你自己订一下吧,回头我给你报销。”
我没回。
明天也是我飞法国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到机场后,林栀晚的电话打了过来:
“衍声,怎么不回我消息?”
她听见机场广播,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你已经到机场了?我马上过来,你在哪个登机口?”
广播在催登机。
我冷冷对着电话说:
“林栀晚,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直接拉黑关机,转身走向飞往巴黎的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