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谢庭州发来语音。
“当然算数。”
“家里有间三百平的阳光房,今天刚送到十箱绝版盲盒。”
“江小姐什么时候来拆?”
我回他:
“等我三天。”
“好。三天后,我安排车去接你。”
三天后,我去办离职交接。
刘总也在这天来了。
他要跟顾氏续签十年供货合同。
刘总做生意,讲究吉利。
三年前他周转不开,我困得睁不开眼,在地图上随手圈了个商圈。
他盘下那里的铺子,当月就赚回了本钱。
后来每逢大单,他都要见我一面才肯签字。
说是沾沾我的福气。
我正收拾茶水间里最后一点东西,苏芷推门进来。
她将蓝封皮的合同递给我。
“刘总在大会议室。顾总让你把终版合同送过去。”
我擦干手,接过来。
“好。”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淮之陪在刘总旁边,两人聊得正热闹。
我把合同放到刘总手边。
“刘总,这是送来给您过目的终版。”
他笑着接过,翻到附加条款那页。
笔尖还没落下,合同已经被他拍回桌上。
“顾总,你们什么意思?”
他点着其中一行。
“说好的三个点返利,改成了倒扣五个点渠道费。仓储折损也全算我的?”
“你上市了,就能这么糊弄老朋友?”
“这十亿的单子,我看没必要签了!”
满屋高管一片哗然,纷纷变了脸色。
苏芷快步走到我身边。
“江小姐,我交给你的终版呢?”
“这份初稿早作废了,你怎么还拿给刘总?”
她抬手掩住嘴,转向顾淮之。
“我撤了她的休息室,安排她去保洁部,她不高兴,我能理解。”
“可合同关系到下半年的财报。她要报复我,也不能拿公司的十亿生意出气啊。”
高管们炸了锅,指责声铺天盖地。
“调个岗就敢毁合同,谁给她的胆子?”
“平时什么都不干,留她领工资还不够?”
“两个版本都分不明白,早该辞了。”
市场总监拍着桌子站起来。
“江若若,这单子是我们几十号人熬了三个月才磨下来的!你就这么给我们全毁了?”
“赶紧给刘总和苏副总道歉!”
我站在桌边,没动。
刘总按住合同,问我:
“小江丫头,你说,怎么回事?”
“苏副总在茶水间交给我的。就这一份,我连封皮都没翻。”
苏芷胳膊底下,还压着一个红文件夹。
我看了一眼,直觉告诉我,这个项目有问题。
“为了赶我走,拿十亿合同陪葬,苏副总还真舍得。”
“有这工夫,去看看城南商场的施工图吧。照现在这样往下推,顾氏半副身家都得赔进去。”
苏芷眼泪落下来。
“淮之,明明是她拿错合同,还当着客户的面污蔑我。”
“今天这事要是算了,往后我怎么帮你管这个团队?”
顾淮之站起身。
“江若若,够了。”
他抓起桌上的合同,朝我脸上甩过来。
纸角擦过脸颊。
疼过之后,有血渗出来。
一张张纸落在我鞋边。
“这是公司,不是给你耍脾气的地方!”
“东西拿错了就认,别往阿芷身上推。”
他指着地上。
“捡起来。”
“给刘总和阿芷道歉。不然,我让保安请你走。”
会议室里静下来。
所有人抱着手臂,没人替我捡。
也没人问一句,我脸上的伤要不要处理。
苏芷拿着纸巾擦着眼睛,肩膀往顾淮之那边靠了靠。
我摸了摸脸颊。
手指上沾了一点血。
三天前,我还舍不得那张磕掉漆的沙发。
现在再想,连沙发都不想要了。
“行。”
我摘下工牌,扔进那堆合同里。
鞋跟踩下去,塑料壳裂成了两半。
“十亿的生意,您和苏副总留着慢慢谈。”
“我不奉陪了。”
在满屋人错愕的注视下。
我转身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