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媳信奉宝宝文学，

看见邻居给婴儿换纸尿裤，她立刻拽儿子袖子：

“老公，宝宝也要穿纸尿裤，你帮宝宝换嘛！”

她把我的降压药倒掉全换成彩虹糖豆：

“嘻嘻，宝宝帮你变甜啦，这样就不苦了。”

除夕夜，她又自告奋勇要做年夜饭。

三个小时后，她终于端出一大盆汤，眼睛发亮：

“当当当～宝宝牌海鲜汤！鲜掉眉毛哦”

我凑近一看，

发现她竟把老伴当儿子养了三十年的宠物龟给炖了。

老伴瞪着汤，直挺挺向后倒去。

“打120！快啊！”

我冲儿子吼，声音急得劈了叉。

他却搂住儿媳轻飘飘说：

“爸爸看到宝宝的手艺，已经幸福地晕过去了。”

老伴进手术室后，我抖着手拨通电话：

“李经理，把我儿子婚房立刻挂牌，按最低价出。”

1

电话那头，房产中介李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嫂子，观澜府那套房，您真要按市场价八折挂牌？”

“那可是最好的楼层和户型，刚装修好，亏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我攥着手机，声音却异常冷静：

“挂，立刻，马上。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嫂子，您……”

“我老伴进抢救室了，我儿子疯了。”

我挂断电话，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扎眼又刺心。

窗外隐约传来喜庆的鞭炮声，更衬得走廊里一片死寂。

我儿子周驰正搂着他宝贝媳妇林晚晚，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

“宝宝不怕，爸爸就是太开心了，看到宝宝做的海鲜汤太美味，幸福得晕过去了。”

林晚晚在他怀里拱了拱：

“真的吗？那爸爸醒了，宝宝天天给他做！”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想给周驰一巴掌，手却在半空中被他抓住。

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妈！你干什么！你吓到晚晚了！”

“她只是个宝宝，什么都不懂，她也是好心想给爸补身体，你怎么能怪她？”

我看着他，这个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此刻竟如此陌生。

“什么都不懂？她二十四了！不是四岁！”

“你爸养了三十年的龟，当亲儿子一样疼，她说炖就炖了？”

“那是宠物，不是食材！”

“还有我的降压药，她给我换成糖豆，说给我变甜，她是想让我死！”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周驰的脸色变了变，但怀里的林晚晚立刻瘪起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呜……老公，婆婆好凶，宝宝不是故意的……”

“宝宝只是想让大家开心……”

周驰的心立刻就化了。

他瞪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看看你，又把晚晚吓哭了！”

“不就是一只龟吗？死了就死了，回头我再给爸买一只不就行了！至于吗？”

“还有药，晚晚也是一片好心，你没出事不就得了？”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一片好心？

那是陪伴了老周三十年的伙伴，从他年轻时就在。

每天擦龟壳、喂食、晒太阳，比对我这个老婆子都上心。

现在，这个伙伴被我那宝宝儿媳炖成了一锅汤。

我老伴气得当场脑溢血，生死未卜。

而我儿子，还在为这个罪魁祸首辩护。

我突然不想吵了，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心寒。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周驰，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似乎被我眼中的决绝震慑住，一时间没说话。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谁是周建军的家属？”

我赶紧上前：

“医生，我老伴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太乐观。突发性脑溢血，右半边身子暂时偏瘫，以后需要长时间的康复治疗，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驰也慌了，冲上来问：

“医生，我爸他……他还能恢复吗？”

“看后期康复情况，但想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很难。”

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扶着墙，看着不知所措的儿子，

和他怀里那个还在哭哭啼啼求抱抱的宝宝儿媳，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这个家，被她毁了。

而我儿子，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