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老周被转入了特护病房,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安静地躺着。

我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护士站新贴的红色福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个年,对我来说只剩下了煎熬。

大年初一的清晨,周驰和林晚晚提着保温饭盒来了。

林晚晚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捏着嗓子喊:

“爸爸,宝宝来看你啦!宝宝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她打开饭盒,一股甜腻的奶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是一碗五颜六色的水果麦片粥,上面还用草莓酱画了一个笑脸。

“爸爸快吃,吃了宝宝做的粥,病病就飞走啦!”

我一把抢过碗,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滚出去!”

我指着门口,声音都在抖,

“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晚晚吓得一哆嗦,躲到周驰身后,眼泪汪汪。

周驰立刻炸了毛:

“妈!你又发什么疯!晚晚是特意早起给爸做的早餐,你就这么扔了?”

“早餐?”

我红着眼,指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老周,

“你看清楚!医生说了,你爸他现在只能靠营养液!”

“你让她喂这种东西,是想直接把你爸送走吗!”

“宝宝不知道嘛……”

林晚晚委屈地小声说,

“宝宝以为爸爸会喜欢……”

周驰立刻维护道:

“她不知道医嘱,你跟她说不就行了?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吗?晚晚也是一片好心!”

“你闭嘴!”

我厉声喝道。

往日里,我顾及儿子的面子,对这个行为怪异的儿媳一忍再忍。

她把家里新买的真皮沙发用蜡笔画满了小猪佩奇。

周驰说:“宝宝有艺术天赋。”

她把我的名贵丝巾剪成蝴蝶结,绑在家里所有家具的腿上。

周驰说:“宝宝有童心。”

她半夜三点玩捉迷藏,把我和老周锁在卧室门外,自己躲在衣柜里睡着了。

周驰说:“宝宝只是爱玩。”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压垮我的稻草。

“周驰,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这个女人,和你爸的命,你只能选一个。”

我指着林晚晚,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周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病床上昏睡的父亲,又看看身后梨花带雨的妻子,陷入了两难。

林晚晚见状,哭得更凶了,抱着周驰的胳膊摇晃:

“老公……婆婆不要宝宝了……呜呜呜……宝宝做错了什么呀……”

周驰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最终,他一咬牙,做出了选择。

“妈,晚晚她已经是我妻子了,我不可能跟她离婚。”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妈,你就不能试着接受她吗?她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

“既然你选了她,那你们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那套婚房,是我和你爸全款买的,当初为了省事,写的是我的名字。”

“今天之内,你们不搬走,我就直接换锁。”

周驰愣住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们赶出去?”

“不是赶。”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收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你既然为了她连你爸的死活都不顾,你还有什么资格住我们给你买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