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驰和林晚晚最终还是被我赶出了病房。

我请了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老周。

下午,李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嫂子,房子挂出去了。八折的价格太诱人了,一下午就来了十几波看房的,有三家已经明确表示想要,其中一家愿意全款。”

“就他。”

我毫不犹豫,

“让他今天就付定金,签合同,越快越好。”

“好嘞,嫂子您放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心里没有半分卖掉百万房产的波动,只有一片死寂。

傍晚,周驰的电话打来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妈!你真的把房子卖了?你疯了吗!那可是我的婚房!”

“首付是我付的,几十万的装修是我掏的,房产证在我手上,我说卖就卖。”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我的家!我和晚晚的家!我们现在住哪儿?”

他几乎是在咆哮。

“那是我的房子,不是你的家。”

我纠正他,

“至于你们住哪儿,那是你的事。你既然有本事为了一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要,就该有本事自己挣个家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妈,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爸还躺在医院里,你就这么闹,你让他知道了怎么想?”

“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个女人,连他死活都不管,他宁愿没你这个儿子。”

“我……”

“周驰,你长大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护工帮我买了饭回来。

窗外万家灯火,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初二夜,

我却在医院里吃着没有温度的饭菜。

周驰和林晚晚站在门口,两个人都很狼狈。

“妈。”

周驰的声音带着一丝走投无路的疲惫,

“我们……我们没地方去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近乎哀求:

“我问了好几家酒店,现在过年,要么订满,要么价格涨得离谱。”

“我卡里的钱之前都投进装修里了,现在手头实在是不凑手……”

“你就让我们在医院住一晚吧,打个地铺也行。”

他话音刚落,林晚晚就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袖子:

“宝宝不想睡走廊,走廊又冷又有大灰狼……”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医院不是收容所。”

我冷眼看着他,

“你卡里没钱,手机支付、信用卡总有吧?”

“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连自己和老婆住一晚的地方都解决不了?”

周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不是没有,而是他那点积蓄在林晚晚“宝宝要住带星星的大酒店”的哭闹和飞涨房价面前,根本杯水车薪。

而林晚晚之所以还跟着他,根本不是什么夫妻情深。

她就是故意耗尽周驰手上最后一点钱,逼着他走投无路,再回来找我求饶。

只要我心软一次,她就有机会重新登堂入室。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我最后说一遍,从你们走出这个病房开始,你们的一切就都与我无关。”

“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也不会再管你们任何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到老周的病床前,轻轻为他掖好被角。

身后传来林晚晚的哭声和周驰压抑的怒吼。

最终,随着病房门被重重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我看着昏睡中的老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周啊,我们的儿子,好像被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