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没有我，你连明天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用钱来威胁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配看这些东西吗？”

他看我注视着地上，便也指向了地上的诗集。

“一个快死的人，就不能顾念一点我们的旧情！”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彻底撕裂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快死的，不配再拥有任何美好事物的东西。

我苦笑着抹掉了眼泪。

“所以，你现在是威胁我，如果我不签，你就要停了我的治疗是吗？”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一时有些怔住。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签了它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他说的是“我们所有人”，包括苏沫沫，却唯独不包括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

“什么？情况恶化了？我马上上去！”

他挂断电话，只是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爱和温柔。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林清澈，现在，立刻，签了它！”

我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另一个女人而焦急、失态的模样。

如我料想的一般，他撕破了一切的伪装，是因为苏沫沫大概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等下去了。

“如果我不签呢？”

“你没有选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清澄，别逼我。”

他又开始叫我的名字，掩饰他温柔的残忍。

“沫沫不能再等了。你帮帮她，也算是帮帮我。”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不是为了做什么善事，也不为了什么我的一部分生命的延续，只是为了帮他。

帮他留住他心爱的女人。

“我陪你过了五年苦日子，清澄，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我想想吧？”

“这五年，我放弃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叶家的太子爷，陪你挤在那件小破屋里，陪你过了那么久苦日子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

“我就是为了沫沫！我接近你，娶你，忍受你，都是为了今天！”

“医生说你的身体底子差，活不长，所以我才耐着性子等你！”

“我以为你死了，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到你的心脏，没想到你这么能拖！”

原来如此。

原来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为了摘取我心脏而上演的长达五年的戏。

他见我久久不语，似是感受到自己说的太重了。

“清澄，事到如今你再挣扎也没有意义了。”

他拿起那份协议，连同那支笔一起塞进我的手里。

“签吧，这是你最后能为我做的事。”

“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或者有什么你此生未能实现的事情，日后我一定帮你办好！”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协议书。

捐赠人：林清澄。

受赠人：苏沫沫。

多么干净利落的交易。

我的手在颤抖。

叶井行以为我屈服了。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乖，签了它，我会记住你的好。”

他的呼吸在我的耳廓，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握紧了那支笔。

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愣住了。

下一秒，我没有落笔。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协议书撕成了两半。

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还没反应过来。

我又将那两半，撕成了四半，八半……

无数的纸片从我指尖飘落，散了一地。

我丢掉手中的笔，它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叶井行的脚下。

“叶井行，你休想！”

若是之前，我一定觉得自己没钱治疗，也没希望治好了。

可是现在，叶井行为了病危的苏沫沫继承了财产，按理说也应该有我的一半，我为什么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