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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后,谢允果然送上了求娶的聘书。

母亲将我叫到父亲的书房,细细地将送上的聘书都看了一遍。

最终,如前世般,她从中挑出谢允那封递到我面前。

母亲叹了口气,道:“鸳儿,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五皇子的这封不会委屈了你。”

裴家锦衣玉食地将我养大,即便不敢卷入夺嫡之争,他们也不舍得我低嫁给那些举子。

我轻轻抚过那些聘书,指尖在触及某个熟悉的名字时蓦地停下。

心里像被人投下了一块重重的石子。

泛起万千波澜。

温怀瑾,原来我们这么早便认识了。

我拿出那封聘书,轻声说:“娘,鸳儿不愿嫁皇家。温公子我见过的,是个极清正的男子。”

“若是非要嫁,那便嫁他吧。”

母亲拿起那封聘书看了看,皱着眉又递给了父亲。

父亲看完,也皱起了眉。

温怀瑾父母早逝,虽然眼下入了殿试,于我而言终究不算良配。

但我却知道。

如今落魄的穷举子,来日会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

是清风朗月,众人敬仰的纯臣。

前世我和他交集不多,但也听谢允提起过。

他赞温怀瑾不阿谀、不谄媚,但也同样恼他过于直言不讳。

只可惜这样清正的人,前世也没活多久。

在我死后,他很快便也死在了治理江南水患的途中。

前世,我是在从谢允书房离开之后遇见温怀瑾的。

寒冬腊月里,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朱紫官服。

我命人叫住他,给他送了件大麾。

隔着漫天白雪,我慌乱的心却突然安定了下去。

我问他:“大人这是去何处?大人官至御史,冬日里为何穿得这样薄?”

温怀瑾恭敬地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没想到我会同他搭话,愣了一下才道:“儋州遭了雪灾,臣去请太子下旨赈灾。出门得急,一时忘了添衣,臣谢过太子妃美意。”

后来我才知道,儋州雪灾,在上报给谢允前。

他已经先一步变卖了家产送往儋州,连入冬添置厚衣的钱都不曾留下。

在我死后,除了父亲兄长。

也只有他上书弹劾谢允不该宠妾灭妻,罔顾太子妃。

我不知道嫁给他,日后会过得如何。

但嫁给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再让我落到前世那般左右为难的境地。

父亲本欲再劝我嫁谢允,但看我倔强的模样,还是松了口。

他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去吧。”

母亲也拍了拍我的手,软下语气:“鸳儿,做父母的,终归不愿你受委屈。日后即便嫁了人,裴家也始终是你的家。”

前世我死后。

按我的遗诏,谢允给了他们辞官回老家的选择。

父亲却执意联合众臣上书,请求废太子。母亲一品诰命,却穿着命妇礼服在宫门外长跪不起,求谢允归还我的尸身。

今生得以避开谢允,我喉中难免哽咽。

这一生我总算可以不再拖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