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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孩子终究是没保住。

自从我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娇良娣那边便整日闹。

先是绝食,然后便是寻死。

谢允怎么看不出她是在争风吃醋。

他亦乐在其中。

谢允来得少,我更加自在。

自从那日从他书房回来,我夜里常常睡不好觉。

每每想起日后处境,我便觉得浑身发寒。

只我一人受苦倒是不足为惧。

但如今因为我,裴府上下都同谢允绑在了一条船上。

平日里忧思过重,导致我没察觉喝下的那碗安胎药味道格外苦涩。

那碗里被人下了足足的红花。

谢允到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面色苍白,泫然若泣:“谢允,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他心疼地将我揽进怀里,耐心哄道:“没事的锦鸳,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还会有的……”

谢允大发雷霆,下令严查整个东宫。

查来查去,最后却查到了他最爱的娇娇身上。

许是谢允生怕我对她动手,漏夜来了我殿中。

彼时,我正在房里摆弄母亲给我的药。

那是出嫁前母亲给我的,她说后宫的女人都是蛇蝎一般的人物,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她们还要狠。

只要我想,把她绑过来,喂下去这药丸便能让那女子为我的孩子偿命。

谢允劈手夺过那瓶药丸,死死捏住,生怕我抢过去。

他亦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鸳儿,娇娇她从前为了替孤守贞,自己灌了一碗红花,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

“她等了孤八年…鸳儿,孤已罚她幽闭西殿,此生不得踏出半步。权当看在往日情分,你且饶她一命。”

“那我呢?殿下,我的孩子就白白死了?”

我扑进谢允怀里哭得几近昏厥。

他怜惜地将我抱紧。

因此错过了我脸上一闪而过的决绝。

那碗安胎药里的红花味,浓得熏人。

但我还是喝了。

世上难得双全法。

只要我一日是太子妃,裴家就得牢牢地被拴在谢允这艘船上。

皇家不能和离,裴家的女儿也不能被休。

只有我死,才能破局。

那日诊出喜脉的同时,太医也告诉他。

我忧虑过重,身子亏损严重,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孩子生下来那日便是我的死期。

本来还想用别的法子处理掉这个孩子。

但娇良娣先一步送来了这碗安胎药,我自然顺势喝了。

下定决心用一个孩子,换谢允和娇良娣离心。

再用我的命去换裴家上下明哲保身。

我样样都算到了。

唯独没算到历来与我针锋相对的宋珍玉,会在知道我小产的消息后连夜进宫看我。

却在路上撞见了匪徒,丢了性命。

谢允让宫人不许将消息告诉我。

直到我死后,才知道宋玉珍因我丢了命。

前世种种,在见到谢允的这一刻如沉疴旧疾般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宋玉珍别别扭扭地掏出帕子递给我。

她满腹疑惑,抱怨道:“你痴傻了不成?及笄礼上哭成这样,叫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我接过帕子拭干泪,很轻地冲她道歉。

“玉珍,是我欺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