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保姆房的第三天,也是徐娇娇回家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徐娇娇指使我像个佣人一样端茶倒水,稍有不顺心就摔杯子。
徐志强和王丽视而不见,甚至会在徐娇娇骂我“废物”时,在旁边附和着笑。
直到今天晚饭后,王丽把一份文件甩在了满是油污的餐桌上。
“签了。”
我拿起一看。
《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
意料之中,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绝。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徐志强靠在椅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城西那个搞拆迁起家的王总,你看过新闻吧?他刚死了第二任老婆,正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冲冲喜。”
我的手猛地攥紧,纸张被捏得皱起。
那个王总,五十三岁,满脸横肉,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变态。
据说他的两任前妻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只是因为他有钱有势,消息被压下去了。
“爸……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
“什么死不死的,说话别这么难听!”王丽尖着嗓子叫道,“王总虽然年纪大点,脾气暴点,但他愿意出五百万彩礼!这五百万,刚好给娇娇买那辆她喜欢的法拉利。”
徐娇娇坐在旁边削苹果,笑得天真烂漫:“是啊姐姐,你也知道我刚回这个圈子,没辆好车会被人看不起的。你占了我二十年的富贵,现在用你这身皮囊换五百万报答爸妈,不过分吧?”
“你们这是卖女儿。”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卖?”徐志强猛地拍桌子,“徐江宁,你搞清楚!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让你做点贡献怎么了?要不是我们徐家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门婚事我已经答应王总了,下周就领证。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
“五百万?”我看着那份协议,冷笑出声,“原来我在你们眼里,不仅是个替代品,还是个可以变现的物件。”
“少废话!”徐志强猛地拍桌子,脸上的横肉颤抖,“养你二十年,花了我多少钱?这五百万是你欠徐家的!王总那边我已经收了定金,人就在路上了。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转身就要走,却发现两个保镖早已堵住了门口。
王丽冲上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包,又粗暴地撸下我手腕上的表:“都要嫁人了,这些好东西你也带不走,留给娇娇当嫁妆!”
“把她关进阁楼!”徐志强一声令下,“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饿她两天,等王总来接人,看她还没力气跑!”
我被两个保镖强行架起,拖向阴暗潮湿的阁楼。
路过徐娇娇身边时,她正坐在沙发上修剪指甲,嘴角挂着看戏的笑:“姐姐,你也别怪爸妈狠心。王总虽然打死过两个老婆,但他有钱啊。你这种命硬的野种,说不定能抗揍一点呢?”
“砰!”
阁楼的铁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雷雨夜显得格外刺耳。
黑暗中,我摸索着墙壁。阁楼只有一扇极小的天窗,外面是狂风暴雨。
他们以为关住我,我就只能认命?
这二十年,为了帮徐家应酬,我练就了一身本事,包括怎么在绝境中求生。
我拆下高跟鞋的金属后跟,对着早已锈蚀的窗锁狠狠砸去。一下,两下……手掌被震得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痛。
比起心里的寒意,这点痛算什么?
终于,“咔嚓”一声,锁断了。
我费力地爬出天窗,顺着湿滑的排水管一点点往下挪。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就在我即将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泥水里。膝盖传来剧痛,大概是破了,但我不敢停。
我那一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冲进雨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徐志强,王丽,徐娇娇。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今晚我没死在这里,来日就是你们的死期。